第108章 踏平这九天十地。

  如果系统就是顾青，那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是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被磨去了温度吗……

  林霄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

  “我们先回念霄阁。”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紫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又飞了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山脉。

  念霄阁的山门就在眼前。

  守门弟子远远看到林霄和苏念，立刻兴奋地大喊“阁主回来了！副阁主回来了！”

  很快整个念霄阁都热闹起来。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清晨的山间，却传得很远。

  很快，整个念霄阁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热闹了起来。

  弟子们从各处涌了出来，有的从演武扬还有的从丹房炼器房匆匆跑出，一个个都围在山门前翘首以盼。

  “阁主！您可算回来了！”

  “副阁主，您没事吧？”

  “这次出去顺利吗？”

  七嘴八舌的问候声中，林霄笑着摆手。

  “没事没事，都好着呢。”

  苏念则淡淡点头，“都散了吧，该修炼的修炼，该做事的做事。”

  弟子们立刻噤声乖乖散去。

  紫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这样的氛围感情是她在琉璃宗从未见过的。

  “紫月姑娘，请。”

  紫月收回思绪跟着两人走进念霄阁。

  苏念看了她一眼，“你的房间在东厢，已经收拾好了。需要什么可以跟他们说。”

  “多谢。”紫月道了谢，却站着没动。

  林霄和苏念对视一眼知道她有话要说。

  果然，紫月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林阁主，苏副阁主，我能去看看你们平时待的地方吗？”

  林霄一愣，“平时待的地方？”

  “就是你们修炼的地方。”

  “我想看看……万一……”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

  “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等她说完林霄就笑着打断了她，“随便看。”

  苏念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霄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伸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三人一路无话先是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典籍玉简。中间是一张书桌上面堆着些没画完的符纸。

  紫月走进去仔细看着每一件东西。她轻轻拂过书架上的典籍像是在寻找什么。

  林霄和苏念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紫月转过身摇了摇头。

  “没有…”

  “去别的地方看看吧。”紫月说。

  修炼的很简陋，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石桌。

  紫月走进去闭目感受了一会儿再次摇头。

  “也没有。”

  她的声音里透着失望。

  林霄终究是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沉声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

  紫月苦笑着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如果他真的在看着我，那他一定会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一道浅浅的印记，也好。”

  她顿了顿，“林霄，你不觉得奇怪吗？顾青教我的那些东西，跟你身上的很多东西都很像。”

  林霄心里一紧，“哪里像？”

  “布阵的手法，你偏爱守中带攻，步步留痕，从不贪功冒进，与他教我的阵道一模一样。”

  紫月的声音很稳，“修炼的心境，你教苏念的那些功法，重根基，重本心，不贪速成，不骛虚名，与顾青当年手把手教我的简直是异曲同工，连法门窍诀都分毫不差。甚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霄的眉眼间像是透过林霄的脸看到了他的影子。

  “甚至是你说话的方式都和他别无二致。”

  林霄沉默了。

  确实，他教苏念的功法都是系统给的。

  如果系统就是顾青，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紫月。”

  林霄深吸一口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顾青……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是从哪里来的？”

  紫月眼神一暗，“他说过。只是他说的那些地方，我翻遍了所有的古籍，问遍了所有的老前辈都从未听过……”

  林霄听完手心都在出汗。

  “他还跟我说过。”紫月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来这里不是偶然，不是机缘巧合……是为了一件事，之后他就能回家了…”

  林霄的拳头攥得死紧，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什么事？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他没说。”

  紫月摇头，“我问了无数次，软磨硬泡他每次都只说他可能回不去了。但他必须试试。”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水光。

  “他只是摸着我的头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让我千万不要找他，不要执念，不要为他伤身，好好活着，平安喜乐就够了。”

  林霄只感觉胸口憋了一口气。

  自己刚来时的任务……是不是就是顾青当年没完成的任务？

  如果完成不了……

  “紫月。”

  林霄开缓缓开口，“如果……顾青离开你是为了保护你呢？”

  紫月愣住了。

  她看着林霄，眼睛渐渐红了。

  “所以……他是为我好？他不是不要我了，不是丢下我？”

  “我不知道。”

  林霄老实说，“但有可能。”

  紫月终于撑不住了，低下头哭了出来。

  那压抑了百年的委屈，执念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擦掉脸上的泪痕，眼底的执念淡了些，连眉宇间的郁结都散了大半。

  “谢谢你，林霄。至少……让我有了一个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

  林霄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能理解顾青。

  如果换成是他，他可能也会为了保护苏念，独自承担一切。

  但他不会不告而别。

  至少，他会给苏念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林霄身后的苏念忽然往前一步站到了他的身边，掌心反扣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攥得很紧。

  “紫月。”

  “若是有一天，林霄也像顾青一样，一声不吭地消失，我不会像你一样，守着执念慢慢等，更不会给他留任何离开的余地。”

  “我会踏平这九天十地，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是逆天而行，哪怕是魂飞魄散，也要把他找出来。”

  苏念的指尖轻轻抚上林霄的脸，“找到之后，我会把他锁在我身边，锁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日日守着，夜夜伴着，寸步不离。”

  “我会让他再也没有机会离开我，再也没有机会丢下我。让他再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