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师尊，这样可以吗？”

  他正无聊的抬头数着大殿穹顶上有多少颗夜明珠，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师尊，我回来了。”

  苏念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她快步走到林霄面前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师尊，赤炎朱果在此。”

  她顿了顿，“弟子已确认，那林凡……无功而返。”

  她省略了过程，但林霄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林凡当时有多憋屈。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0，随机法宝抽奖券一张已发放！】

  【林凡气运值再次小幅下跌，道心稳固度-5。干得漂亮！】

  林霄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得绷着。

  他接过玉盒，随手放在一边，“嗯，你没受伤吧？”

  “没有。”

  苏念摇摇头，目光却落在林霄脸上，仿佛要把他这几天的样子都刻进脑海里。

  林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没事就下去休息吧。这次……做得不错。”

  一句话却让苏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辰。

  “谢师尊夸奖。”

  她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片淡青色的玉简看起来平平无奇。

  “师尊，弟子在黑风山脉一处洞府中发现了这个。上面记录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弟子看不懂觉得或许对师尊有用。”

  林霄听闻接过来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

  玉简内并非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堆杂乱无章的东西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汉字。

  “F=kx…能量守恒…妈的回不去了…完犊子了…好想喝肥宅快乐水…SOS…”

  林霄：“！！！”

  他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这特么……？！！

  “统子！统子！你看这个！”

  【宿主，这……这东西……】

  “怎么了师尊？这玉简有问题吗？”苏念见林霄脸色变幻不定，忍不住问道。

  林霄回过神将玉简紧紧攥在手里。

  “没…没什么！”他语气有些急促？

  “只是一些无用的杂学，对本尊无用！你看不懂很正常…”

  他的反应让苏念微微怔住。她从未见过师尊对一件无用的东西如此失态。

  “是……明白了。”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疑惑。

  “好了，你一路辛苦，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林霄挥挥手，此刻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片玉简上只想赶紧一个人研究。

  苏念察觉到了他的敷衍和急于让她离开的态度，心头微微泛酸。她默默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回到偏殿，苏念盘膝坐在蒲团上却无法入定。

  他看到玉简时的震惊甚至是一丝狂喜她都看在眼里。

  那绝不像是对待无用杂学的态度。

  为什么师尊要骗她？

  那片玉简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难道和师尊偶尔流露出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迷茫有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一想到师尊可能心心念念想着离开，甚至可能早已规划好归期，苏念就感到一阵心慌和恐惧。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林凡那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连林凡那种废物都敢觊觎师尊的东西，都想变强后报复……

  那她呢？

  如果师尊真的要走，她该怎么办？

  像林凡那样无能狂怒？还是……

  她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斩断师尊所有联系，强到能让师尊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

  混沌灵根在她体内吞噬灵气的速度骤然加快，甚至在她周身形成了灵气漩涡。

  主殿内林霄可不知道自家念念已经脑补了一出师尊随时要跑路的大戏。

  他正激动地研究着那片玉简。

  “肥宅快乐水！SOS！这哥们儿看来也是个倒霉蛋啊！”林霄感慨万分，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统子，能查到他的下落吗？他是死是活？能不能联系上？”

  【年代久远，无法追踪。】

  【兄弟放弃吧，这人大概率已经嘎了。】

  林霄顿时蔫了。

  “唉，还以为能找到组织呢……”他叹了口气，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位社畜的绝望。

  【不过…你的任务可能存在变数。】

  林霄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除了我们可能还有未知因素在影响此界。比如这片玉简的主人为何而来？又为何陨落？他的存在是否曾改变过什么？这些咱俩都不知道。】

  林霄头更大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然而还没等林霄想出个所以然来，接下来的几天苏念修炼得更加刻苦甚至到了近乎自虐的程度。

  她甚至开始主动接取一些魔宫发布的任务，每次都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味和伤痕回来。

  林霄看得心惊肉跳，想阻止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徒弟积极上进，他这当师尊的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他只能每次在她回来后臭着脸扔过去更好的伤药和灵石，嘴里骂骂咧咧。

  “逞什么能！下次再带着一身伤回来，就别出去了！丢本尊的人！”

  苏念每次都默默接过，低头认错。

  “弟子知错，让师尊担心了。”

  但下次依旧我行我素。

  她身上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凌厉，那双看向林霄的眼睛执拗和占有欲非但没有因为林霄的冷处理而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深沉和内敛。

  林霄的冷处理计划宣告彻底失败。

  而系统除了偶尔跳出来报一下林凡又怎么倒霉了，或者苏念又突破了某个小境界之外对于如何处理这复杂的师徒关系再也给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议。

  魔宫内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微妙。

  林霄看着系统面板上苏念稳步提升的修为数据，又瞥了一眼那纹丝不动依旧显示为【0%】的进度条心里像是百爪挠心。

  “统子，你实话告诉我，你这进度条是不是坏了？”林霄第N次发出质疑。

  “咱家念念都把林凡揍成那样了，机缘也抢了，按说他该一蹶不振了吧？怎么这进度一点没动？”

  【这个……】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心虚。

  【可能是延迟？或者需要关键事件触发？你看林凡的气运值不是一直在跌嘛！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只是量变还没引起质变！对！一定是这样！】

  “真的？”林霄将信将疑。

  【当然！】

  【你不要怀疑一个未来最强系统的专业性！我们现在的策略就是农村包围城市！先把苏念培养到无敌，然后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林霄总觉得这系统越来越不靠谱，但现在他也只能抓着这根救命稻草。

  “行吧行吧，你说啥是啥。”

  他看着窗外演武扬上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丫头最近拼得让他有点害怕。

  那股劲儿，不像是在修炼，更像是在发泄。

  他得做点什么，至少让她别真的把自己练废了。

  “咳咳。”林霄背负双手踱步到演武扬。

  苏念刚收剑呼吸略显急促。看到林霄她立刻收敛气息。

  “师尊。”

  “嗯。”

  林霄看到她被剑气划破的袖口和手背上的一道血痕，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满是嫌弃。

  “练剑练成这样？毛毛躁躁！别人会站着让你砍吗？”

  苏念低下头，“弟子愚钝。”

  “光知道埋头傻练有什么用！”林霄哼了一声。

  “从今天起，加练阵法。阵法之道变幻莫测，能困敌、能杀敌、对敌时多了几分手段也省得你整天就知道硬碰硬，弄得一身伤回来丢本尊的脸！”

  他嘴上骂得凶，实则找了个由头想让她换换脑子别总沉浸在打打杀杀里，阵法这东西需要静心推演，总比出去跟人拼命安全点。

  苏念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师尊果然还是关心她的。

  她用力点头，“是！弟子遵命！”

  【叮！触发支线任务阵道启蒙！】

  【任务要求！指导苏念初步掌握基础阵法并能成功布置一座阵法。】

  【任务奖励：积分300，《基础阵法详解》一本。】

  【失败惩罚：无。】

  林霄心里一乐，还有意外收获？

  他立刻根据系统提供的他自己都半懂不懂的知识开始对苏念进行指导。

  “看好了！这聚灵阵的核心在于灵力的勾连和平衡！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灵力要均匀，像这样……呃……大概就是这样！”林霄用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全靠系统在脑海里实时投影画面他才没当扬露馅。

  苏念听得极其认真，一双眼紧紧盯着林霄的手指试图理解其中蕴含的深意。

  她的悟性确实恐怖，哪怕林霄讲得颠三倒四，她也能迅速抓住关键并提出一些让林霄头皮发麻的问题。

  “师尊，若将此处的灵石替换是否更能滋养弟子的混沌灵根又如何取舍？”

  “师尊，若在阵眼处叠加一个幻阵，是否能在聚灵的同时起到预警作用？”

  林霄：“……”

  他哪里知道怎么取舍？叠加幻阵？听着就很高级啊！

  “贪多嚼不烂！”他只能板起脸训斥。

  “先把基础给本尊打牢了！别整天想些花里胡哨的！”

  “是，师尊。”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果然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阵法学习中。她不再频繁外出而是整天待在林霄划给她的偏殿里对着各种灵石阵盘写写画画，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动手尝试。

  林霄乐得清静，偶尔溜达过去视察一下，看到她安安静静地推演阵法，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挺好，安全。

  但他这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

  这天林霄午睡刚醒，嘴里发干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喊完他才反应过来，苏念最近在钻研阵法估计没空搭理他。

  然而他话音刚落，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一杯温水被拖着从偏殿门口飞了出来悬停在他面前。

  林霄目瞪口呆。

  他接过水杯看向偏殿。只见苏念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几块灵石。

  “师尊，这样可以吗？”

  林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苏念。

  这丫头……

  【卧槽！你这徒弟……真不愧是天命之子啊！】

  【这才几天？她居然能把聚灵阵结合？虽然粗糙但思路清奇！】

  林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有点酸。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他当年学高数差点把头挠秃。

  “花里胡哨！”他哼了一声把水喝了把杯子往旁边一放。

  “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把杀阵布置得更隐蔽点！”

  “是，师尊。”苏念脸上的笑意淡去认真地点点头，转身又回去鼓捣她的阵法了。

  苏念的状态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几天后小丫头成功布置出了第一个完整的兼具聚灵的复合阵法。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林霄把系统奖励的那本厚厚的阵法详解扔给她，依旧是那套说辞，“破烂玩意儿，拿去垫桌脚吧！”

  苏念珍重地接过抱在怀里。

  就在林霄以为特训能让她安分一段时间时，苏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折腾。

  起因是林霄某天看着魔厨送来的千篇一律的灵食，随口抱怨了一句。

  “天天吃这些，嘴里淡出个鸟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第二天林霄就在自己惯常躺着的软榻边的小几上，发现了一碟卖相十分抽象的糕点。

  颜色焦黑形状古怪，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焦糊和灵草清气的怪异味道。

  旁边还放着一张苏念留下的纸条，

  “师尊，弟子新试做的灵糕，请您品尝。”

  林霄盯着那碟黑暗料理，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是不是对伺候他有什么执念？

  他本来想直接扔掉，但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一块闭着眼咬了一小口。

  ……味道难以形容。

  焦苦中带着点甜腻，还有几种灵草混杂的怪味。

  但他嚼着嚼着却莫名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就像小时候妈妈第一次学做菜，把糖当成了盐但是爸爸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整盘菜都吃光了。

  他皱着眉把手里那块糕点慢慢吃完了。

  “难吃死了！”

  他对着悄悄出现在殿门口正紧张地看着他的苏念骂道。“下次再做这么难吃的东西，本尊就罚你去扫茅厕！”

  苏念看着空盘和他嘴角的碎屑，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子。

  “是，师尊。念念下次会做更好的。”

  林霄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舔了舔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莫名让他心头发软的甜。

  就在林霄享受着自家徒弟这时不时的投喂时远处的流云宗里林凡的日子却过得水深火热。

  自从黑风山脉再次被苏念抢夺机缘后，他在宗门内的处境越发艰难。

  同门师兄弟的嘲笑师父失望的眼神经资源分配的进一步倾斜……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废物！”

  “连到手的东西都守不住！”

  “真是丢尽了咱们流云宗的脸！”

  这些话语日夜扎在他的心上。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里的阴郁几乎化不开。

  他拼了命地修炼，甚至不惜闯入一些宗门险地只为了寻找一丝可能变强的机会。

  “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那个魔女能那么强！凭什么我就要受尽屈辱！”林凡一拳砸在洞府石壁上，拳头渗出鲜血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的愤懑和不甘。

  或许是上天终于看不过去他这副惨样，又或许是否极泰来，在一次被同门设计引入宗门后山一处禁地时，林凡慌不择路跌入了一个隐蔽的山涧。

  山涧底部他发现了一个被藤蔓掩盖的狭窄洞口。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钻了进去。洞内不大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骸骨身前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黑色木盒。

  林凡心脏狂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没有想象中神光灿灿的功法秘籍或神兵利器，只有一枚颜色暗淡毫不起眼的黑色戒指，以及一块兽皮，上面记载着一段晦涩的口诀。

  “这是……什么？”林凡拿起那枚戒指尝试着运转灵力探入，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他不甘心地又拿起那块兽皮仔细辨认上面的古字。

  字迹残缺，但他勉强能认出开头几句似乎是一种吞噬炼化之法，

  就在他试图理解那口诀时洞外传来了搜寻他的同门的声音。

  “林凡那废物肯定躲进来了！”

  “搜！找到他，好好照顾一下！”

  林凡脸色一变，来不及细想慌忙将戒指套在手指上，将兽皮塞入怀中，匆匆掩盖了痕迹，从山洞的另一条缝隙跑了出去。

  他并没注意在他戴上那枚戒指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线顺着他的指尖融入了他的经脉。

  而那块兽皮上记载的也并非什么正道功法，而是一门极其阴损通过掠夺他人灵力或本源来壮大自身的魔道残篇。

  《噬元诀》残章。

  回到自己住处时林凡依旧惊魂未定。他抚摸着戒指，看着兽皮上那邪异的口诀内心挣扎不已。

  修炼魔功这可是正道宗门大忌！一旦被发现万劫不复！

  可是……不修炼呢？继续当个人人可欺的废物？

  眼睁睁看着那个魔女和那个魔尊逍遥快活？他不甘心！

  苏念那看蝼蚁般的眼神和林霄那充满鄙夷的评价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

  “啊——！”林凡低吼一声盘膝坐下，按照兽皮上残缺的口诀，开始尝试运转那诡异的噬元诀。

  起初毫无动静，但当他将目标对准窗外一株即将枯萎的灵草全力运转法诀时，那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焦黑，最后化为飞灰，而一丝丝草木精气融入了他的体内。

  虽然只有一丝但林凡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停滞许久的炼气七层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有用！真的有用！”林凡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扭曲。

  他终于……找到变强的方法了！

  魔宫这边林霄对此一无所知。他刚收到系统的一条提示。

  【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林凡气运值出现小幅回升。】

  “嗯？气运值回升了？”

  林霄从软榻上坐起来，“这小子走狗屎运了？捡到钱了？”

  【可能是天道垂怜给他点甜头？】

  【毕竟是未来大boss总不能现在真的一棍子打死，总得让他蹦跶几下给咱家念念当磨刀石嘛！】

  系统说得理所当然，林霄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也是。反正有念念在，他再蹦跶也能给他按回去。统子，盯紧点，看他搞什么幺蛾子。”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虽然它的数据库里关于林凡近期行为的记录一片模糊，但它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点。

  【宿主，我们的主线任务进度条虽然没动，但你看咱们念念的实力一直在涨！这说明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只是时候未到！】

  林霄看着苏念那已经逼近筑基后期、并且阵法剑道全方位发展的数据，再对比林凡那可怜巴巴的炼气七层，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有道理！肯定是这样！区区林凡，不足为惧！”他彻底放下心来又瘫了回去，拿起苏念今天新做的灵糕，咬了一口。

  “啧，还是难吃。”

  他嘟囔着却把一整块都吃完了。

  苏念躲在殿柱后面，看着他口嫌体正直地吃光了她做的糕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师尊，我会变得更强。

  她转身再次投入了疯狂的修炼。混沌灵气在她周身涌动竟隐隐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霸道。

  殿内系统看着那个依旧稳定的【0%】进度条电子流闪烁了一下，默默将其最小化，转而开始欣赏起苏念那曲线完美的数据增长图。

  嗯，一定是显示延迟。

  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