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衣冠冢

  “李默？”裴青衍冷笑一声，“他是靖王的恩师，当年靖王倒台时缩着头，现在倒敢跳出来了。”

  承天殿内，气氛已剑拔弩张。李默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手里举着奏折，声音洪亮：“太后，孟少主虽护国有功，但凤脉之力过于强盛，若有一日失控，恐危及皇权！灵脉乃天下之脉，当由朝堂共同掌管，而非一人私有！”

  老夫人坐在凤椅上，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李大人是说，哀家的孙女儿，还会背叛大胤？”

  “臣不敢！”李默跪地叩首，却话锋一转，“但人心易变，凤脉传承已有三百年，从未有女子执掌，孟少主虽有凤印，却未必能完全掌控凤脉。前日极北决战，她耗损脉力晕倒，就是明证！”

  “我何时晕倒了？”孟昭颜走进殿内，凤羽绫扫过门槛，带着一身风雪气，“李大人倒是说说，是谁告诉你我晕倒的？”

  李默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道：“是……是守脉人的亲兵说的。”

  “哦？”孟昭颜看向站在殿角的守脉人统领，“张统领，你麾下的亲兵，何时成了李大人的眼线？”

  张统领立刻跪地：“少主明鉴！属下的亲兵从未说过此话，李大人是在捏造事实！”

  李默没想到孟昭颜会当场对质，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辩：“臣是为了大胤的安危！脉源之心的传闻已传遍江湖，暗使四处作乱，若孟少主无法掌控凤脉，如何守护脉源之心？”

  “脉源之心的传闻，也是你传出去的吧？”裴青衍站在孟昭颜身侧，长剑拄在地上，“李大人与靖王的旧部私下往来，上个月还派人去江南接触暗影族余孽，这些事，要不要让秦忠给你念念证据？”

  秦忠立刻上前，将一叠密信放在殿中：“这是李大人与暗使的通信，上面写着‘引孟昭颜去寻脉源之心，借暗脉术夺其凤脉’，还有您收受贿赂的账本，人证物证俱在。”

  李默的脸瞬间惨白，瘫倒在地。老夫人冷冷开口：“将李默打入天牢，彻查他的党羽！敢勾结暗使，觊觎凤脉，定要株连九族！”

  退朝后，孟昭颜跟着老夫人回了永宁宫，刚进门就一阵头晕，扶住廊柱才站稳，凤钗的珍珠坠子泛着冷光。极北决战时留下的寒煞余毒，竟在这时发作了。

  “别硬撑了。”

  老夫人扶她坐下，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脸色越发凝重，“凤脉虽能驱煞，但你强行引火脉与凤脉共鸣，脉力已受损，寒煞余毒趁机寄生在脉门里，若不及时清除，会慢慢吞噬你的凤脉。”

  “脉源之心能化解？”孟昭颜想起枯树上的符号，“暗使和李默都在找它，说明它不仅是灵脉本源，还是解毒的关键。”

  老夫人从密室里取出个紫檀木盒，里面是半块残破的玉牌，与灵脉图谱的材质相同：“这是昭阳公主留下的，上面写着‘脉源之心在南都故城，藏于凤脉衣冠冢’。南都故城是三百年前凤脉的发源地，后来因暗脉作乱被焚毁，现在成了废墟。”

  她顿了顿，“但暗使在那里布下了‘噬脉阵’，进去的人，脉力会被一点点吞噬。”

  “我必须去。”孟昭颜握紧玉牌，“若寒煞余毒发作，我不仅护不了灵脉，还会变成暗脉的傀儡。”

  “我陪你去。”裴青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手里提着药罐，是刚熬好的脉力汤，“老夫人已经告诉我了，南都故城我去过，当年裴家的先祖曾在那里守过灵脉，我知道一条避开噬脉阵的密道。”

  孟昭颜抬头看他，他的眼底满是担忧，却没有半分劝阻的意思。她想起极北冰原上，他为她挡寒煞的样子，心里一暖：“你的裴家旧部还在西南，朝堂刚稳定，你走不开。”

  “裴家有我父亲盯着，朝堂有老夫人坐镇，出不了乱子。”裴青衍将药碗递给她，“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从怀里掏出个新打的鹿头符，上面刻着凤纹，“这个符与凤钗能相互感应，就算你脉力耗尽，我也能找到你。”

  就在这时，阿禾和青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张染血的纸条：“孟姐姐！贤妃姐姐在江南的医馆被暗使袭击了！这是她让人送来的求救信，上面写着‘暗使在找凤脉衣冠冢的钥匙，是一枚凤凰纹玉佩’！”

  孟昭颜的手猛地一颤，药碗差点摔在地上。她发间的凤钗，就是凤凰纹玉佩改造的，钗头的珍珠里，藏着衣冠冢的钥匙！

  “贤妃是故意引暗使的注意力。”裴青衍立刻反应过来，“她知道你要去南都故城，故意透露钥匙的消息，帮你拖延时间。”他握紧长剑，“我们必须立刻出发，暗使拿到假消息后，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老夫人将紫檀木盒递给孟昭颜：“玉牌是密道的地图，凤钗是钥匙，路上小心。秦忠会带一队亲兵跟着你们，守住密道入口。”她看向裴青衍，“青衍，哀家再信你一次，一定要把颜儿平安带回来。”

  当晚，孟昭颜和裴青衍就带着阿禾、青禾和秦忠的亲兵，悄悄离开了皇城。马车行驶在夜色里，孟昭颜摸着发间的凤钗，突然想起裴青衍说的婚礼，轻声问：“我们还能在桂花开的时候成婚吗？”

  裴青衍握住她的手，将暖脉玉塞进她掌心：“能。等我们找到脉源之心，清除你的寒煞余毒，回来时桂树正好开花，我就在承天殿的桂树下，用脉源之心的光，为你打造一支最亮的凤钗。”

  马车行至南都故城的边缘时，已是黎明。

  故城的废墟在晨光中格外苍凉，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枯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煞气。暗使的噬脉阵，已经笼罩了整个故城。

  青禾的灵脉石彻底变暗，他指着故城中心的高塔：“噬脉阵的阵眼在塔里，暗使的首领就在那里。脉源之心的气息，就在塔下的衣冠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