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幻象

  裴青衍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个木盒，盔甲换成了便于行动的劲装，更显身姿挺拔：“裴家在西南的旧部已启程赶往极北，张威将军带着骑兵先行，预计三日后能与我们在黑风谷外围汇合。”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打磨好的炎脉石碎片，用银线串成了护身符，“给你和阿禾他们都备着，寒煞再强也能挡一挡。”

  孟昭颜拿起一枚护身符，触手温热，炎脉石的光透过银线渗出来，与掌心凤印的红光轻轻相触。她抬头看向裴青衍，发现他眼底带着血丝。昨夜他守在承天殿，不仅要处理残兵，还要加固灵脉节点，几乎没合眼。

  “你去歇会儿，这里有我。”

  孟昭颜将护身符塞进他手里，“灵脉图谱我和青禾研究过了，灵脉之源在极北冰原的‘融脉池’，玄煞想把冰煞柱移到池边，用寒煞污染源头。”她铺开灵脉图谱，指尖点在图谱最北端的红点上，“融脉池周围有天然的火脉，炎脉石就是从那里开采的，这是我们对付玄煞的最大优势。”

  刚说到这里，殿外传来阿雪的亲卫急促的脚步声，那汉子身上还裹着未化的冰碴，单膝跪地时冻硬的斗篷发出“咔哧”声：“少主！阿雪姑娘让属下带信来！玄煞用煞经操控冰煞柱，已经开始往融脉池移动，他还抓了暖泉谷的守脉人，要用来献祭给冰煞柱！”

  信是用极北的雪狼皮写的，字迹被冻得有些模糊，却能看清“融脉池火脉渐弱”“速来”几个字。孟昭颜捏紧信纸，凤印瞬间发烫。火脉是融脉池的屏障，一旦熄灭，寒煞就能毫无阻碍地污染灵脉之源。

  “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就出发。”裴青衍握紧长剑，“我已让人备好耐寒的粮草和雪橇，裴家旧部的先锋营会在冰原边缘接应我们。”

  当晚的永宁宫灯火通明，老夫人亲自为孟昭颜整理行囊，将一枚暖玉塞进她怀里：“这是昭阳公主的暖脉玉，能温养你的凤脉，极北寒煞重，别再像上次那样硬扛。”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裴青衍，语气郑重，“青衍，哀家把颜儿交给你，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婚礼的事，哀家在皇城等着你们。”

  裴青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老夫人递来的裴家传家玉佩：“祖母放心，我以裴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定护颜儿周全，与她一同归来。”

  孟昭颜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阿禾和青禾在打包符纸与灵脉石。

  阿禾将一整包山楂叶塞进青禾的行囊，絮絮叨叨地说：“这个每隔一个时辰就泡一杯，你的灵脉感应最耗心神，别冻着了。”青禾则默默将一块最大的灵脉石系在阿禾的腰间，轻声说：“遇到危险就躲在我身后，我能感应寒煞的位置。”

  “在想什么？”裴青衍走过来，将一件新制的狐裘披在她身上，狐裘领口绣着小小的凤凰纹，与她的凤钗正好相配，“是在担心融脉池的火脉？”

  孟昭颜点头，靠在他肩上：“玄煞拿到了完整的煞经，肯定知道火脉的弱点。我怕我们赶过去时，火脉已经被他冻灭了。”

  “不会的。”裴青衍握住她的手，将暖脉玉塞进她掌心，“阿雪在暖泉谷经营多年，肯定会想办法拖延玄煞。我们还有炎脉石和你的凤脉，只要齐心协力，一定能保住火脉。”

  他低头看着她发间的凤钗，“等我们赢了，我就用融脉池的火脉，给你打造一支新的凤钗，比这支更亮。”

  出发的那天清晨，皇城的百姓自发站在街道两旁，手里举着用灵脉泉水浸泡过的布条。那是守脉人用来驱煞的信物，此刻成了为他们送行的旗帜。

  孟昭颜骑在马上，凤羽绫在晨光中展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裴青衍牵着她的马缰，走在队伍最前，银甲泛着冷光，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队伍行至城门时，一辆马车突然从人群中驶出，车帘掀开，露出贤妃的脸。

  她竟从江南赶了回来，手里抱着个药箱：“孟少主，我在江南听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我懂暗影族的毒术，或许能帮上忙。”

  她递来一瓶药油，“这是用江南的艾草和极北的雪绒花熬的，能治寒煞冻伤。”

  孟昭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欢迎回来，姐姐。”

  贤妃的加入让队伍多了份保障，她一路为士兵处理寒煞冻伤，讲解暗影族的毒术特点，连阿禾都跟着她学认草药。队伍行至极北冰原边缘时，张威将军带着先锋营赶来接应，他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玄煞用守脉人的血，在融脉池外围设了“寒煞迷阵”，进去的人都会被幻象困住，变成冰傀儡的养料。

  “迷阵的阵眼是三具用寒煞冻住的守脉人尸体。”张威递来一张草图，是他派去的探子冒死画的，“阿雪姑娘被困在迷阵中心，传信说只有凤脉的红光才能破阵。”

  孟昭颜看着草图，突然想起灵脉图谱上的记载。寒煞迷阵靠“执念”驱动，被困者会看到最在意的人或事，一旦沉溺就会被寒煞吞噬。她摸出发间的凤钗，珍珠坠子映着冰原的晨光：“我来破阵。裴青衍，你带着人在外围接应，一旦我破了阵眼，就立刻冲进去救阿雪。”

  “我跟你一起去。”裴青衍抓住她的手腕，“迷阵最能蛊惑人心，我在你身边，能帮你保持清醒。”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鹿头符，“我们的信物能相互感应，就算被幻象分开，也能找到彼此。”

  两人带着青禾和阿雪的亲卫，踏入了寒煞迷阵。

  刚走进阵中，四周的景象就变了。不再是皑皑冰原，而是承天殿的桂树下，裴青衍穿着喜服，正笑着向她伸手：“颜儿，我们成婚了。”

  孟昭颜的脚步顿了顿，指尖的凤印突然发烫。

  这是幻象！

  她立刻握紧凤印，红光扫过，眼前的喜堂瞬间破碎，露出冰原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