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活人祭

  秦忠的亲卫林七正牵着几匹快马等候，看到队伍立刻扑过来，膝盖一软跪在雪地里，声音带着哭腔：“少主！裴小将军！皇城快撑不住了！”

  孟昭颜刚跳下马，林七就将一封染血的密信递过来。信纸边缘被寒煞冻得发脆，是秦忠的笔迹，却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容妃，容嫔嫡姐，被藩王暗中送入宫勾结玄煞暗棋，以‘祈福’为名在承天殿设坛，将寒煞阵眼移到盘龙柱下。老夫人醒过一次，强行催动脉力护灵脉，又昏迷了，现在连药都灌不进去。守脉人折损过半，青禾镇送来的灵脉石全碎了！”

  “容妃？”裴青衍的剑鞘重重砸在石阶上，火星溅起，“当年张启元倒台时，她装疯卖傻躲了过去，没想到是玄煞的人！”

  孟昭颜的凤印突然爆发出红光，直指皇城方向。天际线处，一团墨黑色的寒云正往下压，像一只巨大的冰爪，要将整个宫城攥碎。她将密信塞进怀里，翻身上马：“林七，快马留下，其他人在驿站休整，伤员交给医官。裴青衍，阿禾，青禾，跟我走！”

  “孟姐姐，我也去！”阿禾抓着马鞍翻上去，怀里的净化符散落一地，他慌忙捡起来塞进袖中，“我会画‘护脉符’，能帮老夫人挡寒煞！”

  青禾也握紧手腕上的灵脉石：“我能找到阵眼的准确位置，寒煞再强，灵脉的气息也骗不了我。”

  四匹快马如离弦之箭，朝着皇城疾驰而去。夜色渐浓，寒云越来越近，连天上的星子都被冻得失去了光泽。孟昭颜将炎脉石碎片握在掌心，凤脉之力顺着手臂注入马身，马儿通灵，嘶鸣着加快速度，马蹄踏在结冰的官道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像在与时间赛跑。

  “容妃敢在承天殿动手，肯定是笃定我们回不来。”裴青衍策马与她并驾齐驱，银甲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她手里一定有玄煞给的‘控脉咒’，想借着寒煞阵眼，彻底掌控皇城灵脉。”

  孟昭颜突然想起贤妃临走前的话。容妃当年入宫，是带着藩王的“秘密任务”，而那个任务，就是寻找“控制凤脉”的方法。她摸出发间的凤钗，指尖划过珍珠坠子：“她要的不是灵脉，是我的凤脉。玄煞想借她的手，用寒煞冻住我的脉力，好彻底接管极北和皇城的灵脉。”

  快马奔过护城河时，阿禾突然指着城头喊：“城楼上的守军……是冰傀儡！”

  城墙上的士兵一动不动，甲胄上结着厚厚的冰，眼窝泛着蓝幽幽的光。是容妃用寒煞咒，将守城的禁军变成了傀儡。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门楼上的守军看到他们，立刻拉满弓弦，箭尖凝着寒煞，像一排冰刺。

  “是自己人！我是裴青衍！”裴青衍摘下头盔，露出脸，“让容妃出来见我！”

  城楼上突然传来女人的笑声，容妃披着绣满银狐皮的斗篷，站在箭楼里，手里举着个黑色的令牌。是玄煞的寒煞令：“裴小将军，别来无恙？孟少主，你若乖乖交出凤印，随我去见玄煞大人，我就放你进承天殿，给老夫人留个全尸。”

  “你做梦！”孟昭颜的凤羽绫突然展开，红光如瀑布般洒向城墙，“这些士兵都是皇城的屏障，你竟将他们变成傀儡！”她将炎脉石碎片抛向空中，凤脉之力催动，碎片在半空炸开，形成一团橙红色的火光，“城上的守脉人听着！我是孟昭颜，凤脉传人！用灵脉石贴住眉心，我来帮你们驱散寒煞！”

  火光落在城墙上，几个藏在傀儡间的守脉人立刻掏出灵脉石。红光顺着石面渗入他们体内，寒煞被逼出体外，化作黑烟消散。其中一个守脉人突然大喊：“少主！我们帮你开城门！”

  容妃气得脸色发白，将寒煞令往地上一摔：“放箭！杀了他们！”

  箭雨如冰雹般落下，裴青衍长剑出鞘，金色剑气在身前凝成光盾，箭尖撞在盾上，碎成冰碴。青禾突然指向城门左侧：“那里有个暗门！是守脉人用的，容妃不知道！”

  裴青衍立刻策马冲过去，剑气劈开暗门的铁锁。四人刚冲进城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容妃竟下令放下吊桥，将城外的冰傀儡放进了城：“孟昭颜，我看你怎么顾头顾尾！”

  “阿禾，你去永宁宫护着老夫人！”孟昭颜将半袋灵脉石塞给她，“用这些石粉撒在老夫人床前，画个护脉阵！青禾，你带我去承天殿，找到阵眼！裴青衍，你守住宫门，别让冰傀儡靠近承天殿！”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裴青衍拉住她的缰绳，“我让亲兵守住宫门，我陪你去承天殿！”

  “没时间争了！”孟昭颜的凤印红光缠住他的手腕，“皇城的百姓还在等着我们，守住宫门，就是守住他们的希望。”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我们就成婚。”

  裴青衍的身体一僵，随即握紧长剑，眼神坚定如铁：“好！我在承天殿的桂树下等你！”

  阿禾抱着灵脉石，跟着一个守脉人往永宁宫跑，小小的身影在宫道上穿梭，斗篷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孟昭颜和青禾则朝着承天殿疾驰，宫道两旁的宫灯全被寒煞冻灭，只有承天殿方向透出诡异的蓝光。那是寒煞阵眼的光芒，比极北的冰煞柱还要浓郁。

  “阵眼就在盘龙柱下！”青禾突然停住脚，灵脉石的绿光几乎熄灭，“容妃在柱子周围摆了‘活人祭’，是被她抓来的守脉人家属！”

  承天殿的广场上，果然绑着十几个百姓，容妃站在盘龙柱前，手里举着个骨碗，里面盛着发黑的液体。

  是用寒煞和蚀脉石熬的毒水，正准备往一个孩童嘴里灌。盘龙柱上结满了冰，原本的龙纹被寒煞覆盖，变成了狰狞的鬼爪形状，柱顶的灵脉珠，已经碎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