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暖泉谷

  出发前的清晨，阿禾把一包烘干的山楂叶塞进孟昭颜的行囊：“这是用灵脉泉水泡过的，寒的时候嚼一片，暖身子。”

  青禾则将一块灵脉石系在她的手腕上：“这石头能感应寒煞，一有危险就会发烫。”

  裴青衍牵着两匹骏马，站在宫门口等她，凤钗别在他的衣襟上，与他的鹿头符相映成趣。阿雪背着暖泉谷的地图，跟在他们身后，斗篷上的冰霜已被朝阳晒化，露出眼里的希望。

  队伍出发时，承天殿的桂树又落了片新叶，飘落在孟昭颜的马背上。

  她勒住马缰，回头看向皇城的方向，老夫人正站在永宁宫的门口，朝她挥手。

  极北的路很远，很冷，很危险。但孟昭颜知道，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凤印还在，只要心里的信念还在，就没有融化不了的寒煞，没有守护不了的灵脉。

  她策马扬鞭，凤羽绫的红光在朝阳下格外耀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照亮了通往极北的路。裴青衍紧随其后，剑气凝成的光带与她的红光交织，在天地间拉出一道温暖的线。

  前方的冰原在等待，但他们的脚步，永远坚定。

  极北的风是带着刀的。孟昭颜的凤羽绫虽能御寒，寒风仍像细针般往领子里钻，冻得她鼻尖发红。阿雪走在最前，冰脉玉牌握在掌心，发出淡淡的蓝光，指引着暖泉谷的方向。四周全是皑皑白雪，连棵枯草都没有，只有玉牌的光，是唯一的坐标。

  “前面就是暖泉谷的入口。”阿雪突然停住脚，玉牌的蓝光猛地闪烁，“有煞气！是冰傀儡！”

  话音刚落，两侧的雪坡突然塌陷，无数浑身覆冰的人影从雪下爬出来，眼窝嵌着蓝幽幽的寒煞，手里握着冻得发硬的石斧，是被玄煞操控的冰傀儡。为首的傀儡比常人高半头，胸口嵌着块发黑的蚀脉石，正是冰煞柱的分阵眼。

  “护住阿雪！”裴青衍长剑出鞘，金色剑气劈开迎面扑来的傀儡，剑气落在冰面上，溅起的冰碴子都带着暖意，“这些傀儡靠蚀脉石驱动，先毁了它们胸口的石头！”

  孟昭颜展开凤羽绫，红光扫过，傀儡身上的冰层滋滋融化，却很快又冻上。极北的寒煞太强，凤脉的暖意竟被压制。

  一个傀儡趁机挥斧砍向阿禾，青禾眼疾手快，将灵脉石扔过去，石头撞在傀儡胸口，蚀脉石发出刺耳的尖鸣。

  “炎脉石在暖泉谷里，只有它能彻底破寒煞！”阿雪拽着孟昭颜往谷内跑，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秘库的门在谷心的温泉旁，钥匙就是我的血。祖母说，冰脉守脉人的血，能激活玉牌的力量！”

  暖泉谷的温度果然高些，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水汽，谷心的温泉冒着白汽，泉边立着块巨大的冰岩，正是秘库的入口，冰岩上刻着极北灵脉的符纹，与阿雪的玉牌纹路相合。

  可就在这时，玄煞的声音突然从雪坡上传来，带着阴冷的笑：“孟昭颜，没想到吧？暖泉谷是我给你设的陷阱！”

  玄煞穿着黑袍，站在傀儡群后，手里举着个骨哨，一吹，所有傀儡都疯了似的冲过来，胸口的蚀脉石爆发出蓝光，寒煞凝成冰箭，射向众人。裴青衍将孟昭颜护在身后，长剑舞成光盾，冰箭撞在剑气上，碎成冰碴。

  “阿雪，快开秘库！”孟昭颜的凤印贴在阿雪的玉牌上，凤脉之力顺着玉牌注入冰岩，“我来挡住它们！”

  阿雪咬咬牙，将掌心的伤口按在冰岩上，鲜血顺着符纹流下，冰岩突然震动起来，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暖橙色的光。

  是炎脉石的气息。玄煞见状，急得亲自冲下来，黑袍一挥，寒煞凝成利爪，直扑向阿雪：“想拿炎脉石？做梦！”

  “你的对手是我！”裴青衍飞身拦住他，长剑与利爪相撞，金色剑气与寒煞炸开，震得两人都后退几步。

  玄煞的寒煞带着蚀脉毒，裴青衍的袖口被利爪扫过，瞬间结上薄冰，皮肤开始发麻。

  孟昭颜趁机将凤脉之力注入裴青衍体内，红光驱散寒毒，她对着秘库大喊：“阿雪，把炎脉石扔给我！”

  阿雪抱着块拳头大的炎脉石跑出来，石头暖得像团火，她用力一扔，炎脉石飞向孟昭颜。玄煞见状，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想抢，却被裴青衍的剑气钉在雪地上，动弹不得：“不！炎脉石是我的！”

  孟昭颜接住炎脉石，石头的暖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凤印的红光突然暴涨，与炎脉石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火墙，将所有傀儡都挡在外面。

  傀儡一碰到火墙，身上的冰层就融化，蚀脉石也炸成碎片，冰傀儡倒在雪地上，渐渐化作清水。

  玄煞看着自己的傀儡被消灭，气得怒吼，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符纸，往地上一拍：“孟昭颜，你别得意！我在皇城留了后手，承天殿的灵脉，很快就会被我的寒煞冻住！”符纸炸开，玄煞的身影化作黑烟，消失在风雪里。

  “不好！”孟昭颜心里一紧，刚要追，就见远处的雪地里跑来一匹快马，马上的人是秦忠的亲卫，浑身是雪，缰绳都快握不住了：“少主！裴小将军！皇城出事了！老夫人在承天殿晕倒，盘龙柱的灵脉突然异动，好多守脉人都被寒煞冻伤，秦总管说，是玄煞留在皇城的暗棋动了！”

  亲卫递来封急信，是秦忠亲笔写的，字迹潦草：“玄煞在皇城布了‘寒煞阵’，阵眼在永宁宫的桂树下，老夫人为了护灵脉，动用了自身的脉力，如今昏迷不醒。青禾的灵脉石感应到，寒煞还在扩散，再晚回去，承天殿的灵脉就保不住了！”

  裴青衍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握紧手里的凤钗。

  那是孟昭颜托付他保管的信物，此刻凤钗的珍珠竟也结上了薄冰，是皇城寒煞的共鸣。他看向孟昭颜，眼神里满是焦急：“我们必须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