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寒脉传危动帝京

  承天殿的桂树正忙着抽新枝，裴青衍亲手搭的喜棚已立在树下，竹架缠满粉白的绢花，风一吹就簌簌落，像下了场轻软的花雨。

  孟昭颜正和老夫人商量喜服的纹样，指尖划过绣样上的凤凰，凤钗的珍珠坠子碰在绣绷上，叮铃一声，惊飞了落在棚角的麻雀。

  “凤羽绫的纹样要绣在裙摆，走动时像凤凰开屏。”老夫人指着绣样中心的留白，“这里要嵌颗灵脉珠，是你娘当年大婚时戴的，能护你平安。”

  裴青衍刚从校场回来，甲胄上还带着汗气，进门就听见这话，立刻凑过来：“灵脉珠我来寻，裴家库房里有颗千年的，比承天殿的还亮。”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喜帕，往孟昭颜头上一盖，“试试？这帕子的流苏，我让绣坊加了银线，配你的凤钗正好。”

  喜帕的香氛混着桂花香飘过来，孟昭颜刚要笑，殿外突然传来秦忠急促的脚步声，带着股寒气：“少主！裴小将军！极北来的使者，在殿外求见，说是守脉人，情况紧急！”

  三人对视一眼，喜帕从孟昭颜膝间滑落。

  裴青衍立刻握紧长剑，孟昭颜摸向掌心的凤印。

  极北冰原是灵脉图谱的最后一处节点，那里终年冰封，守脉人从不轻易离开，此刻使者到访，定是出了大事。

  丹陛之下，站着个穿厚裘的少女，斗篷上沾着未化的冰霜，脸冻得通红，却脊背挺直。看到孟昭颜出来，她立刻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块半透明的玉牌。

  玉牌泛着寒气，是极北冰脉的信物：“属下阿雪，见过孟少主！极北冰原的灵脉冻住了，暗影族用‘寒煞咒’把灵脉凝成了‘冰煞柱’，百姓都被冻成了冰傀儡，求少主救命！”

  阿禾和青禾刚从御花园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山楂糕，看到阿雪冻得发紫的指尖，立刻把糕递过去：“快吃点暖身子！我们也是守脉人，青禾会感应灵脉，我会画符，都能帮你！”

  阿雪接过山楂糕，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玉牌上，瞬间凝成小冰珠。

  “暗影族的首领带着残部躲在冰原深处，他们用冰傀儡挖冰脉，说要‘用极北的寒煞，冻住天下的灵脉’。我们的守脉人快撑不住了，冰脉玉牌也快失去灵气了。”

  孟昭颜蹲下身，凤印轻轻碰了碰阿雪的玉牌，红光与玉牌的寒气交织，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冰花：“这是‘冰脉共鸣’，你的玉牌和凤印同源。”她扶起阿雪，“你详细说说，寒煞咒的破绽在哪里？冰煞柱的阵眼是什么？”

  阿雪拢了拢斗篷，从怀里掏出张兽皮地图，上面用墨线画着冰原的地形：“冰煞柱的阵眼在冰原中心的‘冰眼’，那里是极北灵脉的源头。寒煞咒要靠活人献祭才能维持，暗影族抓了我们三百多个百姓，说要在月圆之夜献祭，彻底冻住灵脉。”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凹陷，“这里有个‘暖泉谷’，是冰原唯一的暖地，藏着极北守脉人的秘库，里面有对抗寒煞的‘炎脉石’，可秘库的钥匙，被暗影族的人抢走了。”

  裴青衍接过地图，指尖划过冰眼的位置：“月圆之夜还有七日，我们即刻出发，赶得及。”他看向孟昭颜，眼神里有担忧，“极北苦寒，你的凤脉属火，虽能克寒煞，但寒煞咒会冻伤经脉，我怕你……”

  “我必须去。”

  孟昭颜按住他的手，凤印的红光暖了暖他的指尖，“极北的灵脉是天下灵脉的‘根’，若它冻住，江南的青萍、幽渊的灵脉之源都会受影响。”她顿了顿，看向老夫人，“皇城的事，还要劳烦祖母。”

  老夫人捻着佛珠，目光落在阿雪身上，突然开口：“阿雪姑娘，你斗篷内侧绣的‘火纹’，是当年极北守脉人首领的记号。你是火长老的孙女？”

  阿雪一愣，随即点头：“是！火长老是我祖母，她常说，当年昭阳公主曾去极北帮过我们，还送了半块凤印的拓片。”

  “这就对了。”

  老夫人从袖中掏出个锦盒，里面是半块青铜残片，与阿雪的玉牌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极北灵脉符，“这是你祖母当年送给昭阳公主的信物，说‘他日灵脉有难，凭此信物，凤脉必来相助’。”

  阿雪看着残片，眼泪又掉下来：“祖母说的没错，凤脉真的来帮我们了。”

  孟昭颜将残片收好，转身对裴青衍说：“你调三万裴家旧部，带上灵脉符纹的盾牌和箭羽；我让秦忠准备御寒的衣物和药品，青禾带着灵脉石，阿禾备足净化符和暖身的山楂叶。明日清晨，我们出发去极北。”

  “那婚事……”裴青衍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满是不舍。

  孟昭颜笑了，帮他拂去甲胄上的灰尘：“等我们从极北回来，桂树正好开花，到时候再办婚礼，不是更好？”她从发间取下凤钗，塞进他手里，“这个你帮我保管，等我回来，你亲自给我戴上。”

  裴青衍握紧凤钗，冰凉的金属被他的掌心焐热：“好。我一定护你周全，等你回来成婚。”

  当晚，永宁宫的灯亮到深夜。孟昭颜正在给阿雪讲解凤脉克寒煞的法子。

  秦忠突然进来，手里拿着封密信：“少主，江南传来红芍姐姐的信，说贤妃在医馆帮着打理，还救了个被暗影族余孽所伤的百姓，那百姓说，暗影族的首领叫‘玄煞’，是之前幽渊紫袍人的师兄，本事更厉害。”

  阿雪的脸色瞬间变了：“是玄煞！他就是用寒煞咒冻住灵脉的人！他手里有本‘煞经’，能操控各种煞气！”

  孟昭颜的凤印猛地发烫，她握紧密信。

  玄煞，这个名字，是他们接下来最大的敌人。

  她看向窗外的月光，极北的冰原在月光下一定很冷，但她的凤脉是火，裴青衍的剑气是光，还有阿雪的冰脉、青禾的灵脉感应、阿禾的符纸，这些温暖的力量，一定能融化极北的寒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