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醉魂草

  众人都点了点头，阿禾却拉了拉孟昭颜的衣角，小声说：“孟姐姐，我不想走。我能画净化符，还能帮你放哨，我想留在你身边。”

  孟昭颜摸了摸他的头，从怀里掏出苏宸的小刀：“这把刀你带着，是苏宸舅舅的信物。江南的山楂苗需要人照顾，你去把它种在太湖边，等它发芽，我们就来接你。”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这是任务，守脉人的任务，不能推脱。”

  阿禾握紧小刀，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山楂苗种得比苍梧山的还高！”

  当晚，裴青衍悄悄来见孟昭颜。他站在桂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拿着个布包：“这是裴家的护心镜，当年我父亲戴过，能防煞气和暗器。你留在皇城对付李嵩，比去江南危险，这个你戴上。”

  孟昭颜接过护心镜，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前，与凤印、银锁叠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契合感。“你也要小心。”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层碎银，“李嵩的死士肯定练过邪术，别硬拼。”

  裴青衍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我知道。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回皇城，陪你守灵脉，就不会食言。”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等解决了李嵩，我想……求太后赐婚。”

  孟昭颜的脸瞬间红了，转身就往殿内跑，衣角扫过桂树枝，花瓣落了她一身。裴青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月光下，桂花香浓，连风都带着甜意。

  可这份甜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秦忠脸色惨白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个染血的香囊：“少主！裴小将军！李嵩的人动手了！他们在粮车的马料里下了毒，还杀了两个看守粮车的士兵！”

  孟昭颜的凤印瞬间爆发出金光，她抓起桌上的长剑，就往城外跑：“粮车不能出事！裴青衍，你带人手去追李嵩的死士；我去城门口，保住粮车！”

  裴青衍立刻跟上，金色的剑气在他身后凝成光带：“小心！李嵩肯定在城门口设了埋伏！”

  永宁宫的桂树在风中摇晃，花瓣落了一地。老夫人站在殿门口，望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个玉佩。是当年昭阳公主送给裴青衍父亲的定情信物，“这两个孩子，倒和他们的爹娘一样，都是倔脾气。”

  城门口的火光已经亮起，粮车的马受惊嘶吼，几个穿黑袍的死士正举着弯刀砍向车夫。孟昭颜的凤印在空中划出金光，将死士的煞气打散，她飞身落在粮车上，长剑出鞘，金色的剑气与凤脉之力交织，瞬间斩杀两个死士。

  “守住粮车！”她高声喊道，凤印的光芒笼罩住所有粮车，“这些粮食，是江南百姓的命，谁也不能动！”

  远处传来马蹄声，裴青衍带着人手赶来了，金色的剑气如暴雨般落下，死士们节节败退。李嵩的身影出现在城门楼上，他手里举着个火把，疯狂地大喊：“孟昭颜！你若不打开承天殿的密室，我就烧了粮车！让江南的百姓都去死！”

  孟昭颜抬头看向城门楼，凤印在掌心发烫。她知道，李嵩已经疯了，这场皇城的纷争，该有个了断了。

  城门口的风卷着火星子，燎得人脸颊发烫。李嵩站在城门楼的箭垛后，火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映得他眼窝深陷，活像个索命的厉鬼。粮车旁的马被火光惊得刨蹄，缰绳勒得车夫手腕发红，有辆粮车的帆布被火星烧出个小洞，露出里面雪白的米粮。

  那是内库刚调出来的精米，是江南灾民盼了三个月的活命粮。

  孟昭颜握紧长剑，凤印贴在胸口发烫，怀里那半块发霉的窝头硌着肋骨，比刀刃还疼。她仰头看向城门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李嵩，密室的机关只有凤印能开，你放了粮车，我带你去承天殿。若你敢烧粮，就算拿到兵符，也会被天下人唾弃。到时候，你的死士会认一个害死百姓的主子吗？”

  李嵩的火把“啪嗒”掉了半块火星，他果然迟疑了。

  城门楼的死士们面面相觑，有个络腮胡的汉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他是魏嵩的旧部，老家就在江南，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赈灾粮。

  裴青衍趁机勒马靠近粮车，金色剑气在指尖凝成细芒，低声对车夫们喊：“把粮车往西边的空地赶！那里有守脉人设的符阵，能挡煞气！”他的余光扫过城门楼的立柱，对藏在暗处的老墨比了个手势。那是“断柱”的暗号，老墨的墨斗线早就缠在了城门楼的木柱上，只等时机一到就扯断。

  李嵩盯着粮车移动的方向，突然狂笑起来：“别想耍花样！孟昭颜，你现在就上城门楼，跟我一起去承天殿！若你敢带一个人，我立刻点燃火箭！”他挥了挥手，两个死士押着个穿粗布衫的少年走了出来。是阿禾，他刚才偷偷溜去给裴青衍送符纸，被李嵩的人抓了。

  “阿禾！”红芍从粮车后冲出来，手里攥着个陶罐，里面是刚调好的醉魂草汁，“放了他！我跟你换！”

  阿禾被绑着双手，却梗着脖子喊：“红芍姐别过来！孟姐姐，苏宸大人说过，不能让坏人要挟！”他突然晃了晃身子，故意撞向身边的死士，藏在袖管里的山楂核“啪”地砸在死士的太阳穴上。那核被他磨得尖尖的，竟砸得死士闷哼一声。

  趁着死士松手的瞬间，红芍将陶罐用力掷向城门楼的台阶，醉魂草汁溅在石面上，冒出淡紫色的烟雾。守在台阶旁的死士吸了几口，立刻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醉魂草！”红芍大喊着，从怀里掏出净魂符，贴在冲过来的死士眉心，“裴小将军，动手！”

  裴青衍长剑出鞘，金色剑气如一道闪电，劈开城门楼的木梯。

  老墨猛地扯动墨斗线，城门楼的立柱“咔嚓”断裂，整个楼体晃了晃，李嵩站立不稳，差点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