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凤印

  下山的时候，青禾镇的青禾派人送来消息，说山楂苗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花苞，镇上的灵脉越来越旺。

  阿禾把这个消息写在布条上，系在苍梧山的守脉树上，笑着说：“苏宸大人肯定能看到，我们做到了。”

  队伍往皇城出发时，苍梧山的草木都在随风摇曳，像是在送行。

  红芍的药筐里又装满了新采的草药，是苍梧山的驱煞花和忘川渡的渡魂草，她要把这些药带到皇城，开一家最大的药铺，像陈婆婆一样，用草药守护百姓。

  裴青衍牵着马，孟昭颜坐在马上，手里握着灵脉灯。

  粗陶灯盏里的护灵苔已经长成，灯芯的金光映着她的脸。

  远处的皇城越来越近，城门的轮廓清晰可见，秦忠指着城墙上的暗影旗：“那是魏嵩的旗子，等我们进去，就换回来。换成交阳公主的凤凰旗。”

  孟昭颜点点头，握紧了掌心的玉佩。她知道，皇城的战斗比苍梧山更复杂，朝堂的阴谋、暗影的余孽、百姓的期盼，都压在她的肩上。

  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裴青衍的陪伴，有红芍的药，有阿禾的种子，有所有守脉人的支持。

  风从皇城的方向吹来，带着熟悉的桂花香。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承天殿的庭院里种满了桂树。孟昭颜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走吧，回家。”

  皇城的城门下，暗影旗还在飘扬，但守在城外的，已经有无数等待黎明的人。

  皇城的城门在马蹄声中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暗影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可城门下的百姓却悄悄探出头，眼神里藏着期待。秦忠派回的密探早就把“昭阳公主之女归来”的消息传开，那些被魏嵩欺压的百姓，都把孟昭颜当成了救命的光。

  “停下！奉魏大人遗命，凡带灵脉气息者，一律不得入城！”守门的禁军统领横刀拦住去路，他的盔缨歪着，腰间却挂着魏嵩亲赐的玄铁牌。

  秦忠刚要呵斥，孟昭颜却翻身下马，缓步走到统领面前，抬手解下胸前的凤凰玉佩。晨光落在玉佩上，凤凰纹突然亮起金光，映得统领睁不开眼：“我乃昭阳公主之女孟昭颜，皇室唯一遗脉。你腰间的玄铁牌，是魏嵩私铸，而我手里的玉佩，是太祖皇帝亲赐。你敢拦？”

  统领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身后的禁军们面面相觑，突然有个年轻士兵扔下长枪，单膝跪地：“末将参见少主！家父曾是昭阳公主麾下，盼少主归来盼了十五年！”

  有一人带头，禁军们纷纷放下武器，黑压压跪了一片。城门下的百姓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捧着刚烤的馒头挤过来，有人举着自家织的布，哭喊道：“少主回来就好！魏嵩的税太重，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孟昭颜接过一个热乎乎的馒头，指尖触到百姓粗糙的掌心，突然红了眼眶。她将馒头掰成小块，分给身边的阿禾和红芍：“大家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马车驶进皇城时，街道两旁已站满了人。魏嵩的余党躲在朱门后，掀着帘子窥探，眼神阴鸷，却没人敢出来阻拦。

  裴青衍骑着马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裴家旧部和守脉人，金色的剑气隐隐萦绕在长剑上，是无声的震慑。

  永宁宫的桂树长得枝繁叶茂，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金粉。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夫人站在宫门口，拄着根嵌着翡翠的拐杖，看到孟昭颜的身影，拐杖“当啷”掉在地上，她快步走过来，颤抖的手抚过孟昭颜的脸，眼泪砸在她的衣襟上：“我的颜儿……真的是你……”

  “祖母。”孟昭颜再也忍不住，扑进老夫人怀里，玉佩贴在老夫人的掌心，“我回来了，带着娘的念想回来了。”

  老夫人从袖中掏出个锦盒，里面是枚鎏金凤凰印，印柄刻着细密的灵脉纹：“这是凤印，掌皇室灵脉，当年你娘就是用它守护承天殿。现在，该交给你了。”她拉着孟昭颜的手走进内殿，墙上挂着昭阳公主的画像，眉眼与孟昭颜一模一样，“你娘当年为了护你，故意让苏宸带你走，自己却留在皇城，用凤印压制被魏嵩挖动的灵脉，最后油尽灯枯……”

  孟昭颜抚摸着画像，指尖的灵脉之力与画像产生共鸣，画像旁的暗格突然弹开，里面是母亲的书信，字迹娟秀却透着坚定：“颜儿，守脉即守国，凤印不止是权力，更是责任。承天殿的灵脉根，藏在盘龙柱下。”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裴青衍走进来，手里拿着份密报：“魏嵩的余党在朝堂上发难，说你是‘妖女借灵脉之名谋逆’，还请了所谓的‘国师’，要在承天殿‘验灵脉’。其实是想趁机毁掉凤印。”

  “正好。”孟昭颜握紧凤印，灵脉之力顺着印柄流淌，“承天殿的灵脉该修了，凤印的力量，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

  第二日的承天殿，气氛剑拔弩张。

  朝堂两侧站着魏嵩的余党，为首的是御史大夫李嵩。魏嵩的堂弟，他身后的“国师”穿件画满符咒的道袍，手里握着个青铜罗盘，眼神闪烁。

  老夫人坐在太后的位置上，孟昭颜站在殿中，凤印握在掌心，裴青衍和秦忠站在她身后，守脉人们则隐在殿外，灵脉石的光芒暗蕴。

  “孟昭颜，你说自己是皇室遗脉，可有凭证？”李嵩出列，拂着胡须，“这凤印或许是伪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暗影族的奸细，用邪术蛊惑人心！”

  “国师”立刻上前一步，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孟昭颜：“启禀太后，此女身上有‘煞气相’，定是与魔尊勾结！臣请旨，在承天殿设‘焚煞阵’，验明她的身份！”

  老夫人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杯沿：“李大人，国师，承天殿是皇室灵脉所在，岂能随意设阵？不如让哀家的孙女儿，用凤印试试。当年昭阳公主能用凤印唤醒灵脉，若她是假的，凤印自然不会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