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山

  洞口的台阶很陡，林砚举着油灯走在前面，油灯光晕晃悠悠的，照得墙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

  地眼的石室比归墟的小，中央的石台上插着七根黑色的钉子，钉子周围的地面裂开细纹，黑气从缝里渗出来，把原本青绿色的苔藓都染成了灰黑色。

  “是暗影族的腐灵钉，专门蚀灵脉的气。”

  沈砚蹲下身，用凿子敲了敲钉子，“钉头埋在灵脉主线上，硬拔会伤着灵脉。”

  孟昭颜把玉牌放在石台上，玉牌的绿光顺着裂缝渗下去，照亮了钉头的位置。

  每根钉子的钉头都缠着一缕黑气，和之前海眼的煞气同源，却更阴毒，像附了活物。

  “得用三力裹住钉头，把黑气引出来再拔。”她看向裴青衍，“要麻烦你了。”

  裴青衍点头，双生血脉之力顺着她的手腕流过去，金色的力量像绸带，缠在最边上的一根腐灵钉上。

  孟昭颜的三力跟着涌上去，绿色的光裹住钉头，黑气在光里扭动，像条小蛇。“林大哥，帮我按住石台！”她喊了一声。

  林砚立刻扑过去，死死按住石台的边缘。

  沈砚和老陈也上前帮忙，四人合力，腐灵钉被一点点拔出来，黑气在光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同源之心彻底净化。

  阿禾举着油灯站在旁边，手都抖了，却不敢眨眼。他要看着这些害人的钉子被拔掉，才算对得起苏宸。

  拔到最后一根钉子时，石台突然剧烈震动，黑气从钉孔里疯狂涌出，比之前的都要浓。

  “是钉母！”林砚大喊，“这根是主钉，藏着最毒的煞气！”

  孟昭颜能感觉到，黑气里裹着一缕熟悉的气息。是大祭司的残魂，竟然附在了钉母上！

  “休想再害人！”

  她怒吼一声，玉牌的绿光和墨玉的红光同时爆发，苏宸和苏伯父的灵脉之力从玉中涌出来，和她的三力、裴青衍的血脉之力缠在一起，形成一道四色光柱，轰向黑气。

  光柱击中黑气的瞬间，大祭司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消散。腐灵钉被拔出来，钉孔里涌出清澈的灵脉泉水，顺着裂缝流下去，灰黑色的苔藓渐渐恢复了青绿色。

  石室的地面不再震动，灵脉的气息顺着泉水蔓延开来，带着泥土的清香。

  林砚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终于清净了，这半个月，我天天守在这儿，生怕灵脉彻底腐了。”

  阿禾举着油灯照向石台，突然指着角落里的一道刻痕：“你们看，这是苏宸大人的字！”

  刻痕是个“安”字，刻得很浅，像是匆忙间留下的，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鹿头图案。

  是灵鹿的样子。

  孟昭颜走过去，指尖摸着刻痕，能感觉到残留的灵脉之力。

  她知道，舅舅一定来过这里，帮林砚加固过地眼的封印，这个“安”字，是他留给所有人的承诺。

  离开地眼时，天已大亮。

  茶馆的伙计端上刚蒸好的包子，热气腾腾的，咬一口，肉馅的汤汁溅在嘴角。老陈把一个布包递给孟昭颜，里面是三本线装书，是三位守墟人的记事簿。

  “这是我们三代守墟人的记录。”老陈说，“现在交给你，灵脉的传承，该轮到你们年轻人了。”

  孟昭颜接过布包，沉甸甸的，里面不仅有记事簿，还有三块小小的砚台，分别刻着“石”“茶”“木”三个字。

  她抬头看向裴青衍，他正帮阿禾擦去脸上的包子馅，阳光从茶馆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林砚突然指着街尽头，那里有个穿红衣的姑娘，正牵着一头灵鹿。

  和他们的灵鹿长得一模一样。

  “是南山的守灵人，”林砚笑着说，“她来报信，说南山的灵脉也稳了。”

  红衣姑娘走进茶馆，手里抱着一束刚采的野花，递给孟昭颜：“我叫红芍，是南山的守灵人，沈先生让我来接你们，去看看南山的灵脉。”

  孟昭颜接过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清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她看向窗外，青溪镇的街上人来人往，渔翁背着渔网，妇人提着菜篮，孩子们追着糖人摊跑，是一派安宁的景象。

  “走吧。”她握紧手中的布包，转身对众人说，“我们去南山。”

  众人点头。

  孟昭颜走在最前面，她走得快，辫梢系着的红绳随动作晃悠，时不时回头喊阿禾：“小不点，别盯着路边的野草莓了，南山顶的覆盆子更甜！”

  阿禾嘴里应着，脚却没动，蹲在草丛里扒拉。他看见一只背着红壳的甲虫，正顺着草叶爬，壳上的纹路像极了苏宸墨玉上的苔痕。

  裴青衍没催他，只是弯腰把他落在身后的布包捡起来，里面的陶罐子撞出轻响，是护灵苔种子。

  “再磨蹭，红芍姑娘可要把覆盆子都摘光了。”

  他说着，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阿禾的脚后跟。

  孟昭颜走在中间，手里攥着红芍给的野菊，花瓣上的露水打湿了指缝。

  南山的草木比青溪镇密得多，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混着松针和草药的香气。

  是红芍种的药圃散发的。“你守灵的时候，还种这么多药？”她问红芍。

  “灵脉边上的土养药，药效好。”红芍抬手拨开挡路的藤蔓，露出手腕上的银镯子，镯子上挂着个小小的木牌，刻着“芍”字，“山下的村子里有人病了，就来我这儿拿药，不用钱，给我带把野蜂蜜就行。”

  越往山顶走，灵脉的气息越浓。石阶上的青苔被踩得发滑，裴青衍走在外侧，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孟昭颜。

  沈砚和老陈跟在后面，老陈的膝盖不好，走几步就喘，沈砚骂骂咧咧地把自己的拐杖塞给他：“逞什么能，一会儿让红芍给你熬碗活血的药。”

  快到山顶时，突然听见“嗡嗡”的声响。红芍脸色一变，加快脚步：“是老蜂巢！灵脉稳了之后，蜜蜂都回来了，别惊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