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灵鹿

  “谁？”裴青衍长剑出鞘，金色剑气劈开身前的瘴气。

  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青铜刀，脸上满是警惕：“你们是暗影族的人？”他看到孟昭颜胸前的墨玉，突然愣住了，“这玉……是苏宸大人的！”

  少年说自己叫阿禾，是苏宸当年在瘴岭救下的孤儿，这些年一直跟着苏宸在暗处对抗暗影族。

  “苏宸大人早就知道暗影族留了后手。”阿禾领着他们往瘴岭深处走，脚下的路渐渐平坦，“他说，暗影族的祭司没彻底死透，藏在瘴岭的祭坛里，要靠‘活煞’才能复活。活煞就是用苏宸大人的煞气炼出来的。”

  穿过一片挂满苔藓的石林，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石坛，坛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插着一根黑色的木杖，杖头镶嵌的晶体正在微微发光，正是苏宸体内煞气的源头。而那道黑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坛边，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是暗影族的大祭司。”阿禾压低声音，“苏宸大人就是被她炼的煞气控制的！”

  黑影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枯槁的面具，声音像砂纸摩擦：“孟昭颜，你果然来了。苏宸那蠢货，到死都以为自己能摆脱我的控制，却不知道他的煞气，早成了复活我的养料。”

  她抬手一挥，木杖上的晶体爆发出黑色光芒，坛上的符文亮起，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面钻出，朝着三人缠来。

  裴青衍立刻将孟昭颜和阿禾护在身后，长剑横扫，金色剑气斩断触手，却发现断口处又涌出更多的煞气。

  “别硬拼！”孟昭颜催动三力，同源之心在她掌心浮现，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石坛，“这祭坛靠煞气运转，净化它的核心！”

  她纵身跃向石坛中央，三力顺着木杖的晶体渗入，试图净化里面的煞气。

  大祭司见状，发出一声尖啸，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黑烟，缠上孟昭颜的手臂，想要钻进她的经脉：“你的三力正好做我的容器！”

  孟昭颜只觉得手臂一阵冰凉，煞气顺着经脉往上涌，眼前突然闪过苏宸消散前的画面。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愧疚，更有解脱。

  “舅舅！”

  她怒吼一声，掌心的墨玉突然爆发出光芒，与同源之心相互呼应，苏宸残留的灵脉之力从墨玉中涌出，缠住那道黑烟。

  “是苏宸大人的力量！”阿禾惊呼。

  黑烟在灵脉之力和三力的夹击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显露出大祭司的原形。

  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妪，身上缠着无数黑色的符咒。裴青衍抓住机会，长剑刺向她的胸口，金色剑气穿透她的身体：“你的死期到了！”

  大祭司喷出一口黑色的血，却突然狂笑起来：“你们赢不了的！我已经用苏宸的煞气引来了‘蚀灵’，它会吞掉所有的灵脉之力，让天下变回寂灭！”

  她话音刚落，石坛下方传来一阵震动，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地底钻出，像是一头没有五官的巨兽，身上的煞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所过之处，连瘴气都被吞噬干净。

  “是蚀灵！”阿禾脸色惨白，“苏宸大人说过，这是暗影族最可怕的怪物！”

  孟昭颜看着那头巨兽，突然想起苏宸曾说过的话：“煞气不是恶，是失衡的灵。”

  她握紧墨玉，将苏宸的灵脉之力与自己的三力彻底融合，同源之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蚀灵的眉心，“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流光钻进蚀灵体内，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上的煞气开始消散，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鹿，只是鹿角被煞气侵蚀得发黑。“是灵脉守护兽！”裴青衍惊呼，“被煞气污染成了蚀灵！”

  孟昭颜纵身跃到灵鹿背上，三力顺着指尖渗入它的体内，一点点净化鹿角上的煞气。

  灵鹿渐渐平静下来，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眼中满是温顺。

  大祭司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身体在煞气的反噬下渐渐消融。

  石坛的符文失去光芒，瘴岭的瘴气也开始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

  阿禾抱着苏宸留下的墨玉碎片，哭得肩膀发抖：“苏宸大人，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

  孟昭颜摸着灵鹿的鹿角，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

  苏宸的灵脉之力，正顺着灵鹿的身体，融入这片山林。

  她抬头看向远处，母亲种下的朱砂梅所在的方向，似乎有一枝红梅，正迎着阳光绽放。

  裴青衍走到她身边，为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瘴岭的事解决了，但我们还得去看看其他地方。”他顿了顿，看向灵鹿，“这头灵鹿是灵脉的化身，跟着它，或许能找到其他残留的煞气。”

  灵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朝着山林外走去，脚步轻盈。

  孟昭颜和裴青衍跟在后面，阿禾抱着墨玉碎片，也快步跟了上来。

  山路两旁的草木渐渐茂盛，野花肆意绽放，空气中满是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孟昭颜攥着胸口的墨玉，突然感觉到一阵温暖。那是苏宸的余温，也是母亲的牵挂，更是她和裴青衍并肩前行的力量。

  她知道，这世上或许还有隐藏的隐患，还有未解开的秘密，但只要身边有裴青衍，有这些值得守护的人，她就不会退缩。

  灵鹿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带着他们走向新的旅程，也走向一个更加安宁的天下。

  只是孟昭颜没注意到，灵鹿走过的草地上，有几点极淡的金色光斑，正缓缓融入泥土。

  那是同源之心留下的印记，似乎在指引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这一次，那印记指向的方向，是遥远的昆仑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