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太子的不对劲

  皇后看顾慕淮还是魂不守舍的，心中忧虑不减反增，又叮嘱了他几句后，才起身离去。

  送走皇后，顾慕淮独自坐在书房里，空旷的书房让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拿起酒壶，又想给自己灌酒，可刚到嘴边才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他怒火烧心，将酒壶狠狠砸在地上，陶瓷酒壶瞬间碎成碎片。

  “孟昭颜……孟芝湘…登基…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他痛苦地抱着头，蹲下身，发出呻吟。

  酒精和那些混乱的记忆交织，让他的神志越来越模糊。

  翌日。

  顾慕淮强打起精神，按照皇后所言，前往御书房去求见德宣帝。

  他按照母后的教导，先是诚恳地道歉，表明自己近日确实因为身体不适对朝务有所懈怠，表示自己对此深感惭愧，随后便马上提出自己想为父皇分忧，去协助周尚书处理番薯推广的事宜，并且还提出捐出私库的银钱用于抚恤赈灾。

  德宣帝看着下方虽然努力维持仪态，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不定，气色不佳的鸭子，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担忧。

  这番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的，之中还透露着一股十分刻意的急功近利。

  尤其是与昨日孟昭颜那番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善举相比，高下立判。

  德宣帝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淡淡道：“既然你有此心，甚好。至于番薯之事，周爱卿已有章程，你若有心，可从旁学习，但不必过多干预，还有那捐银子抚恤之事，朕准了，交由户部统一调配即可。”

  德宣帝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并未给予顾慕淮期望中的褒奖和重任。

  这也让顾慕淮心中一阵失落，甚至还有一分担忧和慌乱。

  父皇的态度，好像也和他梦境中的有些不一样……

  就在这时，皇后也适时来到了御书房。

  她与太子之间，像是偶遇一般。

  “皇上万福。”

  皇后行礼后，看向一旁的顾慕淮，脸上露出担忧和说教神色。

  “淮儿，你身子还未好利索，怎么有来烦扰你父皇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德宣帝，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和关切。

  “皇上，您也别太纵着淮儿了。他啊，就是心太实，见不得百姓受苦，总想着为百姓们多做些事情。不过…臣妾听闻，昨日摄政王妃将玉瑶的赔罪礼都散给了百姓，赢得了满城赞誉和百姓喜爱…这自然是好事，王妃心善嘛。只是臣妾担心，王妃如此年轻，又是个女子，这般大张旗鼓地收拢民心，会不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非议？毕竟，如今王爷还昏迷着，王府全靠王妃一个人支撑，只怕这树大招风……”

  皇后这话，表面看似是关心王府安危，实则句句都在给孟昭颜上眼药，暗示皇上孟昭颜的行为逾矩，暗中野心勃勃，不得不防。

  若是往常，德宣帝或许还会思量几分皇后的话。

  但在昨日，在孟昭颜那番秉承王爷遗志的说辞下，以及体恤军民的言论还在耳边回荡，与此刻皇后暗藏心机的话相比，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德宣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皇后一眼，眼中的不满十分明显。

  “皇后此言何意？昭颜散尽财物，抚恤军民，乃是秉承青衍之志，是仁德之举！何来收拢民心之说？难道体恤将士，关爱百姓到头来也成了错处？！”

  德宣帝声音不大，却自带帝王的威严，让皇后心头一颤。

  “依朕看，是有些人自己心思不正，便看谁都是觉得别有用心！”

  德宣帝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顾慕淮，语气冰冷继续道。

  “玉瑶骄纵无力，冲撞长辈，朕罚她禁足，让她给王妃道歉，乃是天经地义！至于那些礼物，既然是道歉赔礼，亦是送给她的，她想如何处置，那是他的自由！她将赔礼用作正途，惠及百姓，朕心甚是欣慰！倒是你，身为皇后，本该母仪天下，不想如何教导女儿谨守礼数，反而在此妄加揣测，搬弄是非，实在是令朕失望！”

  德宣帝这番训斥，无疑是让皇后浇了一头冷水。

  皇后脸色瞬间苍白，浑身只觉冰凉。

  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维护孟昭颜！

  甚至不惜当着儿子的面，不给她这个皇后的面子！

  “皇上！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皇后慌乱开口，还想辩解一番。

  “够了！”

  德宣帝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的话。

  “朕看太子精神不济，皇后还是多费心照顾太子吧！朝堂之事，后宫之事，不必你过多操心！退下！”

  最后两个字，无疑是给皇后下了最后通告，不容得她有半分反驳。

  皇后羞愤难当，却也不敢再言语，只得咬着牙，拉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顾慕淮，狼狈地退出了御书房。

  回到坤宁宫，皇后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雍容的气度，挥手，将满殿的瓷器摆件砸了个粉碎！

  宫人们更是整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孟昭颜！都是那个贱人所害！”

  皇后状况若疯狂，凤眸也通红，死死盯着满地的碎片。

  “本宫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顾慕淮站在一片狼藉汇总，看着母后的暴怒。脑中的梦境与现实的画面冲撞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在梦里，母后一直稳坐后位，虽然父皇不算特别宠爱母后，但也从未如此严厉地责备过她……

  是因为孟昭颜吗？

  难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她开始的？

  脑中记忆的混乱与心中巨大的恐惧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面前好像一片迷雾的森林，他想走出去，但他越是挣扎，越是看不清方向，反而很有可能每一步都踏空身亡…

  “母后…”顾慕淮沉默片刻后，喃喃开口，眼神涣散地看向皇后。

  “儿臣……儿臣好像……真的当上皇帝了。”

  正在盛怒中的皇后闻言，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冷，随即更勃然大怒，以为顾慕淮师在说胡话安慰她，亦或是压力太大长生了癔症。

  她想也没响，回过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顾慕淮一个耳光。

  那清脆的响声在此刻安静的坤宁宫格外空灵。

  顾慕淮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一侧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地手指头印。

  这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但正是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像是一把斧头，砍断了他在迷雾中的混沌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