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皇后的计划

  孟昭颜将五公主赔罪之礼尽数散于百姓之事，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扇在了顾玉瑶的脸上，更是让皇后觉得颜面尽失，威严扫地。

  坤宁宫内的低气压持续了数日，宫人们行走坐卧皆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皇后的霉头。

  皇后端坐于凤塌之上，指尖死死掐着光滑的扶手，保养得宜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孟昭颜此举，实在是太高明了！

  高明得让她心惊！

  轻描淡写间，不仅化解了玉瑶带来的羞辱，反而借此收获了巨大的声望，将她和玉瑶衬托得如同跳梁小丑！

  这已不仅仅是后宫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而是涉及到了政治声望和民心向背！

  “好一个孟昭颜…………本宫真是小瞧了你！”

  皇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寒光凛冽。

  “再让她这般经营下去，只怕这后宫，乃至前朝，都要有她孟昭颜一席之地了！”

  她绝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一个冲喜的王妃，一个无根无基的女子，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王府里，守着那个活死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上蹿下跳，在这里搅风搅雨的！

  “太子近日在做什么？”

  皇后冷声问身边的心腹嬷嬷。

  “回娘娘，太子殿下…………近日似乎身子有些不适，近日多在东宫静养，朝务也告假了几日。”

  嬷嬷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适？”

  皇后蹙起秀眉，脸色有些难看。

  “可否宣太医？”

  “宣了，太医说是忧思过度，肝火郁结，开了些安神精心的方子。”

  优思过度？

  皇后心中一动。

  是因为孟昭颜？

  还是因为番薯之事被周文正抢了先机？

  亦或是…………别的什么？

  她这个儿子，近来是有些许不对劲。

  “去东宫。”

  皇后站起身，凤袍曳地，带起一阵冷风。

  她必须亲自去看看，也要好好跟儿子谈谈，该如何应对孟昭颜这个越来越大的威胁。

  东宫之内，气氛比坤宁宫更加诡异。

  顾慕淮病卧在床，而是衣衫不整地坐在书房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手边还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壶。

  他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和混乱的气息。

  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近日以来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他梦见自己顺利登基，孟昭颜和天机阁为他所用，铲除异己，稳固江山。

  他梦见孟芝湘自尽后，他心中那点愧疚很快就被权力带来的快感所淹没。

  他更梦见自己如何一步步将孟昭颜的价值榨干，最后将她和她那碍眼的天机阁一并抛弃，甚至…………

  默许了孟芝湘将她逼死…………

  这些梦境真实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尤其是孟昭颜饮下毒酒时那绝望而嘲讽的眼神，以及孟芝湘得意洋洋的嘴脸，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与现实中孟昭颜的冷静强势、孟芝湘的温柔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头痛欲裂，分不清孰真孰假。

  “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顾慕淮听到宣报，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又抹了把脸，勉强振作起精神，起身迎接皇后。

  “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踏入殿内，看着他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心底更多的还是担忧。

  她让侍女和太监都退下，自己上前一步，问道：“淮儿，你这究竟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孟昭颜罢了，就把你打击成这幅模样？”

  顾慕淮在听到孟昭颜的名字时，身体颤抖了一下，脑中又闪过这几天各种梦境，特别是孟昭颜惨死的画面。

  顾慕淮用力地甩了甩头，想将那些令他不安的画面驱散。

  “母后，儿臣无事，只是…………只是因为近日多梦，没睡好，才有点精神不佳。”

  顾慕淮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多梦？”

  皇后微微皱眉，重复了一遍后，继续追问道：“可是梦到了什么？”

  顾慕淮张了张嘴，那些梦境的内容再次在脑中浮现，他强行将想要说出口的想法压下。

  这些梦境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怎么敢告诉母后，他梦见自己变成了皇帝，还梦见孟芝湘假死，最后孟昭颜还被他们逼死了？

  这说出来让母后之后，恐怕会被母后当成了失心病。

  “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梦罢了，母后不必担忧，儿臣醒来便忘了。”

  顾慕淮避重就轻道。

  皇后皱眉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但此时也不是纠结梦境的时候，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语重心长地开口：“淮儿，无论你梦到了什么，都要振作起来，你可是储君，未来的天子，岂能也挺为一个女子而如此消沉？那孟昭颜，如今是越发嚣张了，借着青衍的名头，沽名钓誉，收买人心，长此以往，未来必成你的心腹大患。”

  闻言，顾慕淮眼神闪烁，母后的话语梦境中他以后对孟昭颜的忌惮缓缓重叠在一起。

  “那…………母后认为，儿臣之后该如何应对？”

  顾慕淮愣了会儿，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皇后眼中闪过狠厉。

  “她不是最喜欢收买人心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得比她更好！明日，你便去向你父皇请旨，主动要求协助周文正处理番薯推广之事，然后再以太子的名义，从你的私库里拨出一笔款项，抚恤军属，救济灾民！你要务必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你才是心系万民的储君！至于孟昭颜那边…………”

  皇后冷哼一声。

  “本宫自然会找机会，在你父皇面前，好好提醒一下，孟昭颜如此行事，究竟是何居心！一个王妃，一个女儿身，如此热衷政事，收拢民心，难道是想效仿前朝女帝不成？！”

  顾慕淮听着自己母后的计划，眼中一片茫然。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在近日这些梦境中，他也做过相关的梦，甚至连剧情走向都相差不大，可最终结果却…………

  “儿臣…………知道了，听母后安排。”

  他低头轻声应下，心里却因为没底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