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登门道歉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

  不仅仅是食指，连带着中指也伴随着一个微小的痉挛的动作，在她掌心里划过清晰的触感！

  孟昭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狂跳起来！

  不是错觉！

  裴青衍的手指，真的动了！

  虽然幅度极小，虽然之后又恢复了沉寂，但那两次清晰的触感，绝不可能错！

  不可思议的震惊和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孟昭颜的全身。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声音。

  他…………他有反应了！

  是因为她持续的按摩和照料？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孟昭颜压下心中想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不能声张，至少在确定这不是偶然现象，并且弄清楚原因之前，绝对不能声张！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再次观察裴青衍。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微小的颤动从未发生过。

  但孟昭颜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丝不再是遥不可及，真正的名为希望的光，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照进了她重生后一直充满算计与复仇的生命中。

  她紧紧握住裴青衍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力量传递给他。

  在他耳边呢喃，语气带着自己的都未曾察觉的颤动和期盼：“裴青衍…………你能听到的，对不对？加油…………快点醒来…………”

  夜色深沉，烛火荏苒。

  在这寂静的王府深处，无人知晓，一场细微却可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而手握这一丝微弱希望的孟昭颜，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和明亮，前方的路，似乎也因为这一点星火，而有了不同的意义。

  孟昭颜在裴青衍的寝殿又待了许久，帮他按摩手臂，又在他耳边说话，但那个细小的动作却再也没有出现。

  孟昭颜叹了口气，现在着急也没用，还是得循序渐进。

  整理好裴青衍的被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裴青衍，转身离去。

  翌日，天光正好。

  骄阳将摄政王府门前的石狮子晒得有些发烫。

  果然，将近午时，一列颇为壮观的宫人队伍抬着大大小小，装饰精美的礼盒，簇拥着一顶华贵的轿子，停在了王府门前。

  轿子帘子掀开，五公主顾玉瑶沉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着依旧华丽，珠翠环绕，只是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显然是昨日的禁足和今日的道歉让她憋屈得一夜未眠。

  她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们，也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气氛压抑。

  早已接到消息的孟昭颜，并未大开中门隆重迎接，只是派了管家和几位有头脸的嬷嬷在门外等候，自己则端坐在正厅主位上，气定神闲地品着茶。

  顾玉瑶踏入正厅，看到孟昭颜这幅俨然主人，气度从容的模样，容心头火气更是噌的往上冒。

  她勉强安耐住心头窜上来的火气，按照规矩，草草行了个半礼，声音更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玉瑶…………给皇婶请安。昨日…………昨日是玉瑶言行无状，冲撞了皇婶，今日特来…………赔罪。”

  顾玉瑶说完，她身后的宫人立刻将那些沉甸甸的礼盒一一抬了上来，几乎摆满了小半个厅堂。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玉器、珍稀补品…………

  琳琅满目，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这与其说是赔罪，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炫耀，彰显着皇室公主的尊贵与财富。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就像在告诉孟昭颜，看，这些东西，你一个靠冲喜上位的王妃，怕是见都没见过吧？

  顾玉瑶抬起下巴，虽然是在道歉，但那眼神里的倨傲和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轻蔑却掩饰不住。

  “这些是父皇和母后，还有本宫的一点心意，望皇婶…………笑纳。”

  顾玉瑶故意在心意和笑纳上加重了语气。

  此时，王府门外早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瞧热闹的百姓。

  皇家公主给摄政王妃登门道歉，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

  人们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目光在那些华贵的礼盒和端坐厅内的王妃身上来回梭巡。

  孟昭颜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堆价值不菲的礼物，脸上并无半分受宠若惊或是贪婪之色，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让顾玉瑶和厅内厅外的人都愣住了。

  只见孟昭颜缓缓起身，走到那堆礼物钱，随手拿起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指尖抚过那细腻的纹路，语气带着一种怨天尤人的沉重。

  “五公主有心了，这些…………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说完，她话锋一转，目光望向厅外，给人感觉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些门口翘首以盼，面容黝黑粗糙的百姓。

  “如此精美的绸缎，如此璀璨的珠宝，如此珍贵的补品…………若是放在平时，本王妃或许还会欣喜。”

  她将云锦放下，声音故意提高了些许，确保门外的人也能够隐约听见。

  “然而，如今北境战事虽歇，余波未平。各地灾荒初显，流民暗涌。多少将士曾浴血沙场，马革裹尸？多少百姓之家，儿孙投身行伍，生死未卜，家中只剩老弱妇孺，艰难度日？”

  孟昭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感染力，让门外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百姓们听着孟昭颜的话，想起了自己参军未归的儿子、兄弟，丈夫，想起了日益艰难的生计，脸上不禁露出了悲伤想念的神色。

  顾玉瑶皱起眉头，不明白孟昭颜想干什么。

  难道她还嫌礼物不够好？

  还想借此敲诈更多？

  孟昭颜转过身，目光看向顾玉瑶，就那一眼后，又转头看向厅外的方向，朗声道：“公主殿下，皇上与皇后的心意，以及您的歉意，本王妃心领了。但这些东西，华美则华美，于此刻的王府，于本王妃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是负担。”

  顾玉瑶愣住。

  孟昭颜她这是什么意思？

  孟昭颜顿了顿，在顾玉瑶错愕的目光中，继续道：“摄政王一生，心系社稷，体恤将士，关爱黎民百姓。他若清醒，见到这些华物，想到的绝不会是自身享用，而是边疆战士是否缺衣少粮，受灾百姓们是否饥寒交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