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格杀勿论
作者:灿宝
穆延是被家丁抬回安平王府的。
他躺在床上,浑身是伤,一张俊脸肿得像猪头。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都说伤得不重,只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可心里的伤,却比身上的伤要痛一万倍。
穆宸那轻蔑的眼神,那毫不留情的拳脚,还有蔺云初那句冷漠的那是我的命,像三把尖刀,反复凌迟着他的自尊。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带走心爱的女人,反而被情敌打得半死,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怨恨和屈辱,像毒藤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穆宸……蔺云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神怨毒得可怕。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便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第二天,他便拖着伤体,秘密进宫,求见皇后。
坤宁宫内,皇后听完穆延添油加醋的哭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你的意思是,穆宸为了一个丫鬟,将你打成这样?”
皇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
穆延跪在地上,愤愤不平地说,“皇嫂,您是不知道,那宸王如今嚣张到了何种地步!他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连我这个亲王,他都说打就打,长此以往,这天下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
皇后放下茶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小叔子,什么德性她清楚得很。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被人打了,倒有脸跑到她这里来告状。
不过,他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
穆宸的势力的确越来越大,大到连皇帝都开始不安了。
“你想如何?”皇后问。
穆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宸王手握京畿兵权,又有西北大军为后盾,早已是父皇心头的一根刺,我们只需再添一把火,让他这根刺,变成一柄悬在父皇头顶的剑!”
“哦?”皇后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穆延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我的人,在宸王府安插了眼线,前几日,我拿到了一样东西。”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呈了上去。
皇后展开信,只见上面写着一些军务调动和粮草筹备的事宜,看似寻常,但落款的签名,却是模仿穆宸的笔迹,而收信人,竟是西北大军的主帅,张将军。
“这是……”
“这是伪造的。”穆延冷笑道。
“但足以以假乱真,信上的内容,稍加解读,便可看作是宸王意图联合西北军,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铁证!”
“再加上这个。”
穆延又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这是宸王府护卫的腰牌,我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个护卫,让他作证,亲眼看到宸王与西北信使秘密接头。”
人证物证俱全。
好一招栽赃陷害。
皇后看着穆延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真是个不错的工具。
“此事,本宫知道了。”
皇后将信和令牌收起,“你先回去养伤,剩下的事,本宫自有安排。”
穆延大喜,连连叩首:“多谢皇嫂!只要能扳倒穆宸,臣弟愿为皇嫂做牛做马!”
看着穆延千恩万谢地离去,皇后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宸王府的方向,眼神幽深。
穆宸,你那个小丫鬟,倒是给了本宫一个好机会。
你不是最在意她么?
本宫倒要看看,当你的江山和你的美人摆在一起时,你会选哪个。
三日后,早朝。
御史大夫突然出列,声泪俱下地呈上一封奏折,弹劾宸王穆宸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奏折一出,满朝哗然。
紧接着,穆延买通的那个王府护卫被带上朝堂,当众指认,亲眼看到穆宸与西北信使秘密往来,交接信件。
随后,那封伪造的信件也被呈了上去。
皇帝看着那封字迹与穆宸一般无二的信,又看了看跪在下面,一脸忠心耿耿的御史和幡然悔悟的护卫,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就忌惮穆宸。
这个儿子,太过优秀,也太过强大。
他的战功,他在军中的威望,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这个皇帝喘不过气。
他一直在找机会,削弱穆宸的兵权。
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了。
不管这谋反是真是假,都足以成为他动手的理由。
“传旨!”
皇帝一拍龙椅,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宣宸王穆宸,即刻进宫见驾!”
消息传到宸王府时,穆宸正在书房擦拭他的佩剑。
听完赵德的禀报,他擦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神冷了下去。
“穆延……皇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这场戏,演得倒是不错。
“王爷,这明显是栽赃陷害!您可千万不能去啊!这不就是鸿门宴吗?”
赵德急得满头大汗。
“不去,岂不是坐实了做贼心虚?”
穆宸将剑收入鞘中,站起身,“备马,进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赵德看着自家王爷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稍安,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那……那府里……”
穆宸的目光,转向了东院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场风波,归根结底,还是因那个女人而起。
若不是她引得穆延争风吃醋,也不会有后面的这些腌臢事。
他现在要去宫里应对一场生死难料的博弈,绝不能再让这个女人在外面惹出任何事端,或是……被人利用。
“传令下去。”
穆宸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将东院彻底封死,任何人不得进出,加派一倍人手看守,若蔺云初敢踏出房门半步,格杀勿论。”
赵德心中一凛。
格杀勿论。
王爷这是,对蔺姑娘动了杀心了。
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是。”
穆宸换上朝服,大步走出书房。
院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倒要看看,他的好父皇,和他的好弟弟,究竟想怎么收场。
东院。
蔺云初正坐在窗前,看着她种的那几棵青菜。
几日不见,竟已抽出嫩绿的叶子,长势喜人。
她唇边刚泛起一丝笑意,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去,只见院门外,一排排手持长矛的护卫将整个东院围得水泄不通,比之前的看守森严了十倍不止。
他们正在用更粗的铁链和更大的锁,将院门重新锁死。
春桃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小脸煞白:“姑娘,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来这么多人?”
蔺云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能让穆宸摆出这么大阵仗来困住她,说明外面的局势,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她回到屋里,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苍白而沉静的脸。
她本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成了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窒息。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
穆宸,你最好能挺过去。
否则,我拼了这条命,也要从这牢笼里出去,亲手撕了你的那些仇人。
也撕了……我自己那所谓的,血海深仇。
她第一次发现,所谓的复仇,在真正的权力倾轧面前,是何其可笑。
她甚至连仇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被卷入了另一场更凶险的漩涡。
而将她卷入漩涡中心的,正是那个她想利用,却又被他牢牢掌控的男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京城上空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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