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决裂离去与初次奔现

  清晨的厉家老宅，连鸟叫声都显得规矩刻板。

  餐桌上，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厉老太太显然听说了昨晚「倒药」的事，脸色不太好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娇气。想当年我们那时候……」

  沈雪衣低着头，默默喝着碗里的白粥。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自动遮罩了所有的指桑骂槐。

  坐在对面的厉景深，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脚上难得地没有穿高跟鞋，而是换了一双舒适的平底单鞋。

  安静、乖顺，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吃饱了。」

  沈雪衣放下勺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厉景深也随之放下筷子，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去逛街。」

  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是逛街，其实就是变相的监视。他现在对她的行踪充满了病态的掌控欲。

  沈雪衣抬眸，眼神平静无波：「不用了，我约了朋友。」

  「哪个朋友？」厉景深眯起眼，「蒋梦涵？」

  「不是。」

  「那是谁？」

  「网友。」

  这两个字一出，餐桌上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厉老太太皱眉：「什么网友？不三不四的。澜澜，你是厉家的媳妇，要注意影响。」

  厉景深更是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满是讥讽：「沈雪衣，你现在堕落到要见网友了？怎么，缺钱了？还是缺爱了？」

  沈雪衣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

  「我去送她。」

  厉景深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网友」，值得她这么顶撞长辈。

  车内空间狭小逼仄。

  厉景深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充斥着沈雪衣的鼻腔，让她感到窒息。

  车子驶出老宅，汇入主干道。

  厉景深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她。

  「男的女的？」他还是忍不住问。

  沈雪衣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冷冷吐出两个字：「男的。」

  「滋——」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响起。

  厉景深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了旁边的辅路，然后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沈雪衣，眼底翻涌着怒火：「沈雪衣，你故意气我是不是？你要去见男网友？」

  「厉总，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沈雪衣转过头，眼神清澈而冰冷，没有一丝畏惧，「我的私生活，与你无关。」

  「你——」

  厉景深气结，刚想发作，沈雪衣却突然解开了安全带。

  「停车。」

  「这里不能停车！」

  「我说停车。」

  沈雪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厉景深被她的眼神震了一下，下意识地靠边停下。

  车刚停稳，沈雪衣就推门下车。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厉景深，这条路我自己走，不劳你费心。」

  她站在路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拦了一辆计程车。

  厉景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辆黄色的计程车绝尘而去，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砰！」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该死！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那种脱离掌控的恐慌感再次袭来，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我查！沈雪衣去了哪里！见了谁！」

  ……

  蓝鲸餐厅。

  这是一家实行会员制的私人会所，环境清幽，格调高雅。

  沈雪衣坐在计程车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刚才的窒息感压下去。

  她拿出化妆镜，补了个口红，看着镜中略显苍白但眼神坚毅的自己。

  沈雪衣，别怕。你是设计师L，不是谁的附属品。

  她提前给「墨客」发了定位，两人约好在这里见面。

  走进餐厅，服务员引导她走向预定的靠窗位置。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背影。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宽肩窄腰，坐姿优雅。他正低头看着一本杂志，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气质干净、儒雅，与厉景深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霸道截然不同。

  沈雪衣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位聊了半年的设计论坛知己——「墨客」。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在专业领域的共鸣让他们相见恨晚。在他面前，她可以毫无保留地谈论设计，谈论梦想，而不是柴米油盐和豪门恩怨。

  她走近，轻声唤了一声：「墨客？」

  男人闻声，缓缓转身。

  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映入眼帘。眉眼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

  沈雪衣愣住了。

  这张脸……太眼熟了。

  经常出现在各大设计杂志封面上的那张脸。

  「顾……顾墨庭？」她惊讶地捂住嘴。

  顾墨庭放下杂志，站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笑意：「终于见到你了，澜……」

  他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改口道：「沈小姐。或者，我应该叫你，L？」

  沈雪衣坐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是墨客？那个……在论坛上跟我讨论结构力学的网友？」

  顾墨庭笑得温柔：「如假包换。我也没想到，那个见解独到的神秘设计师，竟然是……这么美丽的一位女士。」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似乎看穿了一切，却又体贴地没有点破。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停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厉景深阴沉着脸，隔着落地窗，死死盯着餐厅里的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男人对着沈雪衣笑。

  他看到沈雪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