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宅夜宿与苦涩偏方

  厉家老宅的空气里，似乎永远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合着权力与压抑的气息，让人透不过气。

  厉老太太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佛珠，语气不容置疑：「今晚就住下吧，别折腾了。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分居像什么话？」

  沈雪衣下意识地看向厉景深。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拒绝她。厉景深，求你拒绝她。我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个窒息的地方。

  然而，厉景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紧握手机的手上，眼神晦暗不明，虽然答应了奶奶，但显然另有所图。喉结微微滚动，他吐出一个字：「好。」

  沈雪衣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也是。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随叫随到的摆件，是一个为了讨好长辈而存在的工具人。她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

  晚饭结束后，厉景深被老太太叫去书房谈话。

  沈雪衣独自回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卧室。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

  床头柜上还摆着他们结婚时的合照，照片里的厉景深面无表情，而她笑得一脸羞涩与讨好。

  如今看来，只觉得讽刺。

  就像一个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蒋梦涵：【姐妹，还活着吗？什么时候脱离苦海？ 】

  沈雪衣看着荧幕，手指飞快地敲击：【快了。 】

  只要苏星月身败名裂，只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就会彻底消失在厉景深的世界里。

  「哢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雪衣下意识地锁屏，将手机扣在腿上。

  厉景深推门而入。

  他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和那股标志性的雪松冷香。领带已经解开，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肤。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着让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资本。

  禁欲，又充满张力。

  他的目光落在沈雪衣紧紧扣着手机的手上，眉头微蹙。

  「在和谁发消息？」

  语气冷淡，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审视。

  沈雪衣侧过身，避开他逼人的视线，语气淡淡：「朋友。」

  「男的女的？」

  厉景深大步走近，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来。

  沈雪衣皱眉，抬头看他：「厉总，这似乎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

  「沈雪衣。」

  厉景深被她这种冷淡的态度激怒，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指腹粗糙，带着滚烫的温度，激起一阵战栗。

  「只要没离婚，你就是厉太太。注意你的身份。」

  两人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擦出火花。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少爷，少奶奶，老夫人让人送汤来了。」

  佣人端着托盘进来，脸上带着暧昧不清的笑。

  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刚一进门，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就冲了过来。

  那味道又苦又腥，闻得沈雪衣胃里一阵翻涌，一股强烈的酸水直冲喉咙。她连忙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这是老夫人特意从老中医那求来的生子偏方，据说喝了特别灵验。」佣人把碗放下，还贴心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厉景深松开沈雪衣的下巴，看着那碗汤，眉头锁得死紧。

  显然，他也受不了这个味道。

  沈雪衣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我不喝。」

  厉景深瞥了她一眼，看着她这副样子，冷笑：「怎么，还想着离婚？所以连孩子都不愿意生？装出一副要吐的样子给谁看？」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闪过一丝疑虑：她这反应，怎么有点像……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每次事后，他都看着她吃了避孕药。而且这三年她一直没动静，怎么可能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上？

  一定是胃病犯了。

  沈雪衣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决绝：「厉景深，这药味道不对，我喝不下去。」

  「沈雪衣，你矫情什么？」

  厉景深气极反笑，端起那碗药，一步步逼近，「这药是奶奶的心意，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过是一碗中药，能有多难喝？」

  沈雪衣死死咬着唇，身体紧绷。

  那股腥味越来越近，她的胃部开始剧烈痉挛。

  最近这几天，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对劲，嗜睡、反胃，例假也推迟了一周。虽然还没去医院检查，但身为女人的直觉让她隐隐有了猜测。

  如果真的有了……绝对不能乱喝这种东西。

  「拿开！」

  她猛地挥手，推开了厉景深的手。

  汤汁洒出来几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瞬间晕染开一片污渍。

  厉景深看着床单上的污渍，脸色铁青。

  「好，很好。」

  他冷笑一声，「你嫌苦是吧？我倒要看看有多难喝，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

  为了证明她在无理取闹，也为了维护自己那可笑的权威，厉景深竟然端起碗，浅浅尝了一口。

  下一秒。

  厉景深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

  那股难以言喻的苦涩、腥臭，直冲天灵盖，仿佛是把臭水沟里的烂泥煮沸了灌进嘴里。

  他脸色骤变，虽然没有失态到呕吐，但那股恶心感让他迅速抽过纸巾，将口中的药汁吐了出来，嫌恶地将碗重重搁回桌上。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低咒一声，脸色难看得要命。

  沈雪衣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弧度。

  「厉总觉得好喝吗？」

  厉景深被她那嘲弄的眼神刺痛，恼羞成怒。

  「来人！」

  他对着门外吼道，「把这东西撤走！以后谁再敢送这种东西进来，就给我滚出厉家！」

  佣人战战兢兢地进来收拾残局。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但那股若有若无的中药味依然挥之不去。

  熄灯后。

  两人背对背躺在床上，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沈雪衣听着身后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毫无睡意。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手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是真的……宝宝，妈妈该拿你怎么办？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身后的床垫动了动。

  厉景深翻了个身，似乎想抱她。

  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刚才那一幕，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收回手，烦躁地闭上眼。

  该死。

  这女人现在怎么这么难搞。

  就在这时，沈雪衣压在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调低亮度。

  是一个陌生号码：【明天上午十点，蓝鲸餐厅见。 ——墨客】

  与此同时，厉景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荧幕也亮了起来。

  那是连接了家庭监控系统的提示。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眸底一片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