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军质问陈母

  钱牛花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被文海燕和刘小红摆了一道。

  回家的路上她把这俩人恨得牙痒痒，连带着丝毫不给她面子的杨芸也一并记恨上了。

  “该死的贱人！勾引我男人，还害得我挨顿打，文海燕，这事我跟你没完！”她一路骂骂咧咧，肥硕的身子晃得路边的野草都跟着颤。

  “还有杨芸这个小贱人，长了嘴也不知道先解释，害得我被白白打一顿，也是个贱人，老娘下次一定要报复回来。”

  ······

  钱牛花刚到家没多久，杨慧和陈军就回来了。

  她这人自私惯了，半点不觉得误会杨芸有什么错，连带着护着杨芸的杨慧和陈军也一并嫉恨起来。

  钱牛花见二人回来，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呦呵，胳膊肘往外拐的，终于舍得回来了？”

  杨慧一对上钱牛花那眼神就莫名觉得矮了半截，手紧紧攥着衣角，表情僵硬。

  “大嫂，你这是什么话？小芸本就是被冤枉的，我不过是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钱牛花冷笑，眼神跟淬了毒似的，上上下下扫着杨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包青天呢！一天天家务活不做，倒有闲工夫断案了？”

  陈军见她越说越过分，猛地攥住杨慧的手，语气冰冷：“大嫂，家里最懒的人就是你，还好意思说小慧？要是看不惯我们，大可以让妈分家，我们巴不得呢！”

  “你……陈军，我可是你大嫂！你这什么态度？”钱牛花被小叔子噎得跳脚，叉着腰就想撒泼。

  “你也知道自己是大嫂啊？”陈军嘴皮子飞快，把这些年憋的气全倒了出来，“往后少在我们面前找存在感，我们可不是大哥，会惯着你的臭毛病。”

  杨慧还是头回见丈夫这么硬气，连带着不给大嫂面子，看向他的眼里竟带上了几分明晃晃的崇拜。

  陈军偏头正好对上她这小眼神，越发觉得以前伏小做低实在不值。

  陈军温柔一笑，握紧杨慧的手：“走，回屋。”

  钱牛花见俩人要走，顿时气红了眼，怒吼道：“杨慧，你给我站住！猪食没煮，午饭没做，赶紧滚去干活！”

  杨慧脚步一顿，却被陈军硬拉着进了屋，“砰”地关上了门。

  主卧里，陈母正附在门板上偷听，听见小儿子夫妻竟敢顶撞大儿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来。

  钱牛花见婆婆出来，立马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哭丧着脸迎上去。

  “妈，您是不知道老二和杨慧刚才怎么说我的！他们这是想造反，想分家另过啊！”

  陈母哪不知道钱牛花的性子？

  但看在大儿子和大孙子的面上，总得给她几分薄面。

  陈母拍了拍钱牛花的胳膊，沉声道：“好了，我都听见了，放心，有妈给你做主。”说罢，径直朝陈军夫妻的房间走去。

  钱牛花知道婆婆出马，陈军和杨慧准没辙，于是得意地撇了撇嘴，扭着身子回了自己屋。

  屋里，杨慧心里七上八下的。

  “军哥，刚刚我们那样是不是不太好？她终归是大嫂……”

  陈军叹了口气，也知道钱牛花的胡搅蛮缠，可想要分家，他们迟早得对上。

  他在床边坐下，拉过杨慧的手，轻声安抚：“别担心，这事本就她不占理。家里家外的活大多是我们在做，歇一天怎么了？”

  杨慧在陈家向来忙得脚不沾地，只求婆婆和大嫂少找些麻烦。

  听丈夫这么说，虽觉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正纠结着，陈母瞪着一双吊梢眼，满脸兴师问罪的架势，推开门闯了进来。

  见小儿子夫妻大白天挨得那么近，顿时觉得碍眼得很。

  杨慧见婆婆脸色黑沉沉的，吓得“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妈，您……您怎么来了？”

  “哼，我不来，还不知道你竟这么不知羞耻，大白天就勾着我儿子。”

  陈母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在陈军和杨慧身上来回剜。

  “没、我们没有！妈，您误会了！”杨慧慌忙摆手解释。

  “少狡辩！”陈母压根不听，语气尖锐，“家里的猪还饿着呢，午饭也没做，你安的什么心？猪饿瘦了，年底怎么卖钱？还有中午我们都不用吃饭？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好意思赖在屋里偷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孵蛋呢！”

  这明晃晃的嫌弃和鄙夷，像针似的扎进杨慧心里，她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辩解。

  反正，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婆婆这些伤人的话。

  大不了多忍忍，多干活，日子总要过下去不是吗？

  陈军看着妻子这副认命的模样，心口突然像被巨石压住，一阵窒息的疼。

  不能生孩子的人明明是自己，却让妻子跟着受牵连，眼睁睁看着她被亲妈和嫂子苛责针对，自己却窝囊了这么多年。

  陈军想起十年前，还没嫁给自己的杨慧，眉眼温婉，脸上总带着恬静的笑。

  可现在她明明才二十九岁，眼神却黯淡得像蒙了灰，连笑容都少见。

  陈军眼眶一阵发酸，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眼泪却不自觉地淌了满脸。

  “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我陈军真不是个男人，就是个孬种！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的孬种！”

  陈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癫样吓了一跳，皱紧眉头呵斥：“老二，你发什么疯？我不过是让杨慧去做点活，你这是想忤逆我吗？”

  “军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杨慧惊慌失措地拽着陈军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

  陈军低下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从小你就偏心大哥，对我和他差着十万八千里。现在我结了婚，你更是恨不得扒我们的皮、吸我们的血。还有生孩子的事，你明明知道问题在我身上，却每次都把火撒在小慧身上！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陈母被问得有些不自在，咽了口唾沫，却依旧梗着脖子。

  “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怪我吗？想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为了个外姓女人，就说我偏心？”陈母拍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你们好？你们不能生，不多付出点，不对老大家好点，将来狗蛋凭什么给你们养老？”

  陈军只觉荒谬。

  狗蛋都十岁了，还得人喂饭、陪睡，连屎都兜不住，老了靠他？

  这不如指望走不动的时候，让阎王爷早点把他收了。

  陈军攥紧拳头，满脸不甘地低吼：“妈，我凭什么要巴结大哥一家？狗蛋给我养老不是应该的吗？这些年我们夫妻赚的钱，可全落进了你和大哥口袋里。而且要不是小时候为了救大哥，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