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进攻
作者:彦粒粒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作低沉的轰鸣，撼动着峡谷两侧的山壁，碎石簌簌落下。
萨尔娜将身体更深的嵌入岩石的阴影，她的命令如同冰冷的蛇信，在每一个新兵的耳边游走。
“记住，你们是石头，会扎人的石头。”
站在最前排的少年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抓着粗糙矛杆的力道大到让木刺扎进了掌心，但他不敢松手。
下一刻，他们来了。
一队骑兵出现在峡谷入口处，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身着精良的铁甲，猩红的披风在身后飘荡。他胯下的黑色战马神骏非凡，马具上的银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动。此人正是拔都。
他的斥候迅速散开，动作干练。其中一人很快就发现了蜷缩在岩壁下的康默然。
康默然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泥土与刻意装出来的惊恐。他那匹瘦骨嶙峋的马，正在无力的啃食着一丛枯草。
斥候策马绕了他一圈，便向后方高声回报。拔都驱马上前，他的队伍跟随着，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杂乱的响声。他在离商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姿态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耐。
“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拔都的突厥语调子高傲。
“大人……我是个商人……”康默然的声音抖得厉害，这其中有一半是真实的恐惧。“我的……我的货……被人抢了……”
“抢了？”拔都的眉梢动了一下，但随即就失去了所有兴趣。“谁干的？”
“一伙马贼！他们就在……就在这峡谷里面！”康默然的手指向一线天的幽深处，“人不多，就……就几十个，兵器都破破烂烂的……”
拔都的部下们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几十个装备差劲的马贼，对他们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在哪个位置？”拔都追问，手已按在马鞍旁的刀柄上。
“就在前面最窄的地方！他们还说要在这里占山为王！”康默然的表演恰到好处，将一个受害者的恐惧和告密者的急切融合得天衣无缝。
拔都再也没有问第二个问题。一个倒霉商人的话，完美符合了他对这条路线上可能存在的威胁的最低预期。他需要的是速度，是在大军主力到达前，把所有潜在的麻烦都清理干净，哪怕只是些不入流的乌合之众。
“全队，加速通过！剿灭所有抵抗者！”
他双腿用力一夹，黑色战马率先冲入峡谷。五百名骑兵化作一股钢铁洪流，紧随其后，向着峡谷的腹地奔腾而去。马蹄的巨响在狭窄的地形里被反复叠加，汇聚成震耳欲聋的雷霆。
康默然瘫在地上，直到最后一个骑兵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手脚并用地爬起，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个地方。他的任务完成了。
峡谷上方，一处隐蔽的悬崖之后。
阿史那·云看着那条钢铁巨龙完全钻进了他设定的屠宰场。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弓上搭着的，是一支箭头包裹着油脂浸透的麻布的箭矢。
他松开了弓弦。
一道火光划过昏黄的天空，精准的落入对面山壁的一处枯草丛里。那里，早已被他的人浇上了大量的动物油脂。
火焰猛地升腾而起。
这就是信号。
顷刻间，从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射出了几十支同样的火箭。这些火箭的目标不是骑兵，而是那些预先堆放好的、浸满油脂的柴堆和灌木。
两道火墙在峡谷两侧同时燃起。烈焰顺着山壁向上攀爬，滚滚浓烟倒灌进峡谷，瞬间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风箱。马匹在高温和浓烟的刺激下纷纷受惊，开始疯狂嘶鸣、冲撞，原本严整的骑兵队列登时乱成一团。
“稳住！冲过去！”拔都声嘶力竭地怒吼，他想重整队形，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此刻，峡谷的出口方向，传来了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哈丹和他带领的工匠们，用杠杆和滑轮撬动了那些早已被砍得只剩一点支撑的巨树和山岩。无数的土石夹杂着断裂的树干，从山坡上轰然泻下，彻底堵死了铁勒骑兵的前进道路。
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山崩。
前路被火墙封锁，后路被崩塌断绝。
五百铁骑，成了瓮中之鳖。
“杀出去！”拔都彻底陷入疯狂，他的双眼血红。他看到了前方唯一没有火焰的通路，那片被阴影笼罩的狭窄地带。他也看到了阴影中，那片反射着火光的矛尖。
“冲锋！碾碎他们！”
残存的理智被求生的欲望压倒。铁勒骑兵们调转马头，将所有的愤怒与绝望都化作了冲击的动能，朝着萨尔娜和她的八十名新兵，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马蹄声再次密集的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
萨尔娜甚至能闻到战马喷出的灼热气息，能看清骑兵脸上因疯狂而扭曲的五官。
她的新兵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干呕。
“举矛！”萨尔娜的咆哮盖过了雷鸣般的蹄声。
八十个新兵如同提线木偶，机械的将手中的长矛向前平举。
“蹲！”
前排二十多人应声下蹲，将矛尾死死抵在身后的土地里，矛尖斜指天空。
“半蹲！”
中排士兵半蹲下身，矛尖对准了战马的胸口。
“立！”
后排士兵站直，长矛从前两排同伴的肩头缝隙中伸出，目标是骑兵的头脸。
近三百根长矛，瞬间构成了一面没有生命的、致命的墙壁。
一个新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萨尔娜的呵斥在他耳边炸开，“看着他们怎么死！”
下一瞬，冲在最前面的铁勒骑兵，一头撞上了这面矛墙。
没有清脆的金属碰撞，只有一连串噗嗤噗嗤的、利刃刺入温热血肉的沉闷声响。
战马狂奔的巨大动能，成了杀死它们自己和背上主人的帮凶。第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被十几根长矛捅穿，他身后的同伴根本来不及勒马。一个接一个，他们冲上来，然后被刺穿，最终被挂在了这片长矛组成的森林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最前排新兵们的脸染得通红。
那个闭眼的新兵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浇了满头满脸，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到一个铁勒骑兵的胸口正插着自己的矛尖，那张脸离他不到一尺，对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恐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
矛墙，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拔都！”一个铁勒百夫长狂吼着，挥动狼牙棒砸断了两根长矛，想撕开一个缺口。
但他的面前，立刻有三根新的长矛从不同的角度递补过来，刺穿了他的喉咙和胸膛。
套管式矛头的设计，让更换损坏的矛杆变得异常快捷。每个新兵的身旁都放着备用的杆子。
这就是阿史那·云的战术。用严苛的纪律和先进的装备，来抹平经验和勇气的巨大鸿沟。
用敌人的速度，来杀死敌人。
“啊啊啊！”拔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扔掉了已无用处的弓，抽出了一柄沉重的钉头锤。他粗暴地拨开身前部下的尸体，硬生生冲到了矛墙跟前。
他手里的钉头锤舞成一团死亡的旋风，砰砰砰几声闷响，竟被他硬生生砸断了四五根长矛。一个缺口出现了。
拔都的战马长嘶着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踏下，直接踩碎了一个前排新兵的头骨。
防线，在崩溃的边缘。
萨尔娜没有去补那个缺口。她只是从背后抽出了一柄短斧，身体压低，准备用自己的性命去填堵。
就在这时，一支箭。
一支普通的铁箭，从上方的悬崖射来，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它精准地穿透了拔都战马高高扬起的脖颈。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沉重的身躯将拔都死死压在了下面。
拔都的冲锋，戛然而止。
阿史那·云站在崖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峡谷里的铁勒骑兵们，看到他们的主将倒下，最后一丝斗志也随之土崩瓦解。
萨尔娜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进！”
矛墙，开始向前移动。
一步，一步，坚定而冷酷。
屠杀开始了。
【征服者系统启动】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伏击战，造成大规模杀戮与恐惧】
【歼敌：482人】
【俘虏：18人】
【己方伤亡：1人】
【恐惧值收集：4820点】
【杀戮值收集：9640点】
【征服点数结算中……】
【本次战斗评价：完美伏击】
【综合积分奖励：150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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