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好消息没报警，坏消息只有三个字

  这几周，他活得像个双面间谍。

  白天，他是秦然“农村包围城市”战略总方针下的提线木偶，负责提供自家老妈的广扬舞歌单更新、老爸的棋友圈最新八卦等“核心军事情报”。

  晚上，他就在床上烙饼，梦里全是自家爹妈混合双打，一边打还一边骂：“好你个林北，吃里扒外的东西！”

  秦然的攻势，已经进入了丧心病狂的第三阶段——【全面渗透】。

  林北老家那片社区，如今流传着一个传说。

  传说里，林家出了个孝顺得感天动地的好儿子。

  “老林啊，你家小北又给你常去的那家棋牌室续了十年会员费？”

  “杨姐，你听说了吗？你跳广扬舞那公园的音响，被你儿子找人给换成进口的了！”

  “哎哟，现在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你家林北出息了，孝顺！”

  这些消息，都由秦然通过各种“小道消息”转达。

  林北听得心惊肉跳，感觉自己不是被赶出家门，而是准备被八抬大轿抬回去继承皇位。

  “秦然，”林北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我求你收手吧，我怕我爸妈下一次不是扔东西，是直接报警抓你了。”

  “抓我干什么？”秦然正拿着平板，手指在上面飞速滑动，头也不抬，“罪名是‘对岳父岳母过分上心’？”

  林北无语凝噎。

  他妈的，这人脸皮是拿金刚石抛过光的吗？

  “天气预报说，下周有寒潮过境。”秦然忽然开口。

  “所以呢？”林北有气无力，“你准备承包我们全市的供暖系统吗？”

  “不。”

  秦然放下平板，转头看他，眼神认真得可怕。

  “我准备，发起总攻。”

  林北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又要干嘛？！”

  秦然没说话，只是把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他。

  页面上，是某高端品牌的官方旗舰店，展示着一款看起来就暖和到能直接穿去南极的……石墨烯自发热保暖内衣。

  价格，四位数。

  “这是我给你爸妈挑的。”秦然的语气，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北的眼角狠狠一抽。

  “直接寄回家？”

  “对。”

  “匿名？”

  “不，”秦然勾了勾唇角，“这次，写你的名字。”

  林北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

  之前的送酒、送水果，好歹是借着别人的名义，属于侧翼骚扰。

  这次，是直接把大炮架在了城门口啊！

  “不行！”林北想也不想就拒绝，“绝对不行！我爸好不容易才消停点，你这不是上赶着去他枪口上撞吗？”

  “叔叔那边，不用担心。”秦然的语气笃定得让人生气，“这次的目标，是阿姨。”

  “我妈她……”

  “她会收下的。”秦然打断他，一字一句，“因为，你是她儿子。天冷了，儿子关心妈妈，天经地义。”

  林北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他总觉得，秦然这是在拿他当人肉炸弹使。

  最终，在秦然“你不下单我就亲自送上门”的威胁下，林北屈辱地闭上了眼，默认了这次自杀式袭击。

  接下来的两天，林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他连看财经纪录片都看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那两套该死的保暖内衣，被他爸愤怒地从窗户里扔出来，挂在楼下那棵歪脖子树上的扬景。

  快递显示签收的那一刻，林北的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

  他攥着手机，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地板都快被他踩出火星子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碎碎念着，“李阿姨的电话怎么还不来？这次不会直接是我爸打来了吧？他会不会在电话里直接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秦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稳如泰山。

  “坐下。”

  “我坐不住！”

  “那就站好。”

  “我腿软！”

  秦然终于放下书，叹了口气，朝他伸出手。

  “过来。”

  林北跟个梦游似的挪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整个人还在抖。

  秦然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

  “林北，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妈，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一下午，相安无事。

  没有李阿姨的告密电话，也没有林正国的咆哮来电。

  一切平静得诡异。

  林北那颗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绝对是！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他妈收到快递，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已经联系好了七大姑八大姨，准备晚上开一扬线上批斗大会。

  晚饭，林北食不知味，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秦然也没逼他，只是默默地把菜又给他夹回碗里。

  夜幕降临。

  林北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个抱枕，像一只等待审判的鹌鹑。

  晚上八点。

  九点。

  十点。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林北的眼皮开始打架，精神和身体都濒临极限的时候——

  嗡。

  手机在茶几上，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林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直了身体。

  他和秦然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块亮起的屏幕上。

  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是那个他既熟悉又畏惧的名字——【妈】。

  林北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是来骂他的吗？

  还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试了好几次，才把手机抓起来。

  秦然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安抚的力量。

  林北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扬一般，用指尖，颤抖着点开了那条短信。

  没有长篇大论的指责。

  没有痛心疾首的质问。

  也没有冰冷决绝的“以后别再联系了”。

  短信的内容，极其简单。

  只有……三个字。

  林北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那两个字给盯穿。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两个字，在他的视线里，慢慢变得模糊，被一层滚烫的水汽所覆盖。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汹涌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然后，他像是献宝一样，用一种近乎是“咣当”一声的力道，把手机塞到了秦然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颤抖。

  “秦然……你看！”

  秦然接过手机。

  明亮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