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完了！他用糖衣炮弹攻破我的直男防线！

  李浩的手机从僵硬的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屏幕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宿舍里，死寂无声。

  是那种宇宙大爆炸前，一切都被压缩成一个奇点的，绝对的寂静。

  张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他和李浩，像两台生了锈的机器人，动作僵硬地，一帧一帧地，转头对视。

  然后，又同时“咔”地一声，转回头，死死盯着那个丢下重磅炸弹后，就再次陷入石化状态的林北。

  两人的脸上，是同款的，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宇宙机密”的，史诗级的震惊。

  “北、北啊……”

  张伟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你……再说一遍？我我我……我耳朵刚被原子弹炸了，没听清。”

  李浩也顾不上自己殉情的手机了，他猛地扑过去，双手抓住林北的肩膀，用尽毕生的力气疯狂摇晃。

  “什么一坤年！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真的喜欢了一坤年！两年半？！从大一开学就他妈开始了？！”

  林北被他摇得七荤八素，那点飘在天外的魂魄，总算被摇回了身体里。

  他看着眼前两张因为极度震惊而彻底扭曲的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啊……”

  就这一个字。

  像按下了核弹的发射按钮。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宿舍里，骤然爆发出两道能掀翻屋顶的尖叫。

  “两年半！从大一就开始！我他妈以为是霸道总裁强取豪夺，搞了半天是纯爱战神为爱当狗啊！”张伟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原地疯狂转圈，双手握拳捶打着空气。

  李浩则一把抱住林北，激动地狂捶他的背：“我的亲哥！你上辈子是给银河系刷过漆吗！这种级别的绝世深情男菩萨，砸你头上了！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林北被他捶得差点吐血，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你们有病吧……”

  “你有药啊！”张伟一个急刹车停在林北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亮得吓人，“北啊！你糊涂啊！这种级别的天菜，暗恋你两年半！你还在湖边跟他说‘考虑一下’？你应该直接躺平说‘我愿意’啊！”

  “我愿意你个头！”林北终于找回了自己炸毛的本能，脸瞬间涨红，“我……我那是缓兵之计！我一个笔直的钢管，我怎么可能……”

  “还钢管？”李浩翻了个惊天白眼，指了指地上碎裂的手机，“我的手机都为你们的爱情壮烈牺牲了，你还嘴硬？你看看论坛上那个额头杀！你那个表情，是钢管该有的表情吗？你那表情分明写着八个大字——他好会，我投降了！”

  “我没有！你胡说！”

  “你有！”张伟和李浩异口同声。

  “行了行了！”张伟一摆手，做出“大局已定”的表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北的肩膀，“事已至此，反抗是徒劳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302宿舍唯一的皇后娘娘。”

  李浩在一旁疯狂点头，随即一脸谄媚地凑过来：“那什么……娘娘……哦不，嫂子……以后秦……秦姐夫再送好吃的，可别忘了我们两个忠心耿耿的小李子和小张子啊！”

  “嫂子你个鬼！都给我滚啊！”

  林北彻底崩溃了，抓起桌上的《古代文学史》就朝两人砸了过去。

  宿舍里，瞬间上演了一出“皇后娘娘怒砸贴身太监”的年度大戏。

  …

  那一夜，林北失眠了。

  他把自己死死裹在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煮沸的八宝粥。

  秦然的脸，秦然的话，秦然抵着他额头时那滚烫的温度，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好不好”，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自带3D环绕立体声。

  他烦躁地在被子里抓着头发。

  “考虑一下”……

  他当时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怎么会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

  这不等于亲手给秦然发了一张“欢迎来追，本人已躺平”的VIP通行证吗！

  林北欲哭无泪。

  他几乎可以预见，从明天开始，秦然那更加变本加厉、轰动全校的追求，会把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放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林北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夜无眠，绞尽脑汁思考着新的“谍战求生”策略。

  然而，第二天早上，当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被室友从床上拖起来时，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

  宿舍门外很安静。

  手机也很安静。

  林北松了口气，心里却又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别看了，你家那位今天没来送爱心早餐。”张伟打着哈欠，从卫生间走出来。

  “谁是我家那位！”林北条件反射地吼了一句。

  “叮咚。”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林北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瞬间钻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春卷。

  “谁啊？”李浩屁颠屁颠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小哥，探头问：“请问，是林北同学的宿舍吗？”

  “是是是，我就是！”李浩眼疾手快地就要接。

  “是他的外卖。”小哥指了指床上那个鼓包。

  李浩接过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袋子，关上门，一脸坏笑地拎到林北床边。

  “娘娘，您的御膳到了。”

  “我没点外卖！”林北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是没点，但有人给你点了。”张伟凑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生煎包和一杯温热的豆浆，“啧啧，还是你最爱吃的那家，排队至少半小时。”

  林北从被子里探出个乱糟糟的脑袋，看着那份熟悉的早餐，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这招。

  他正准备发作，李浩却突然“咦”了一声，从袋子里拈出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是几行瘦金体一般，风骨遒劲的字。

  “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没有署名。

  但那字迹，嚣张又漂亮，和秦然那张脸简直是绝配。

  林北看着那张纸条，准备好的一肚子火，突然就哑了。

  之前秦然送东西，都带着一种“老子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的霸道。

  可今天……

  “我去，画风不对啊。”张伟也凑过来看，“怎么突然走起暖男路线了？不应该是直接冲进来，捏着你的下巴说‘该死的男人，给朕吃’吗？”

  林北一把抢过纸条和早餐，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说完，他坐起来，默默地开始吃生煎包。

  ……真香。

  一整个上午，林北都提心吊胆。

  他去上课，特意绕了远路，结果路上风平浪静，连个偷拍的手机都没看见。

  到了教室，他习惯性地往后排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又压迫感十足的身影。

  一切，都正常得有些反常。

  下午没课，林北鬼使神差地去了图书馆。

  他想，秦然总该在这里堵他了吧？

  他像做贼一样溜到自己常去的那个偏僻角落，却意外地发现，他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占座的不是人。

  是他那本厚得能当板砖用的《中国古代文学史》。

  林北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书的旁边，又是一张便利贴。

  “这个位置阳光最好，不伤眼。”

  林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坐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

  他翻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他从来没主动联系过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约秦然去人工湖的那条短信上。

  他想问什么？

  问你到底想干嘛？

  问你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林北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想拒绝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林北面前。

  但他又无处不在。

  天气预报说要降温，林北早上出门前，发现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杯热乎乎的姜茶，旁边的小纸条写着：“别仗着年轻，小心感冒。”

  林北涨红了脸，在室友“哦哟哟”的起哄声中，嘴上骂着“多管闲事”，却鬼使神差地把那杯姜茶揣进了包里。

  课堂上，他跟室友随口抱怨了一句，《庄子》的某个注解版本太难找了，学校图书馆都借不到。

  结果第二天，那本几乎已经绝版的参考书，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抽屉里。

  书页崭新，连一个折角都没有。

  林北抱着那本书，坐在座位上，呆了整整十分钟。

  张伟和李浩在一旁看得直啧嘴。

  “完了，皇后娘娘这是被糖衣炮弹彻底腐蚀了。”

  “这哪是糖衣炮弹，这他妈是精准制导的洲际导弹！直接往心巴上轰啊！”

  林北没理他们。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本书的封面，触感微凉，心里却像烧着一锅粥，乱七八糟。

  他想把书还回去。

  这样不清不楚地接受别人的好意，算怎么回事？

  可……他又舍不得。

  这本书，他真的找了很久。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秦然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抗拒，甚至……无法讨厌的方式，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无声的，体贴的，润物无声的偏爱。

  比之前那些霸道的、张扬的、让他羞愤欲死的行为，要可怕一百倍。

  因为，他发现自己那颗自诩为钢铁的直男之心，好像……真的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