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恋了两年半？校草当众告白！

  所有正在疯狂运转的、用来控诉和愤怒的齿轮，在这一刻，全部卡死。

  不是错误？

  那是什么？

  世纪佳缘的线下联谊活动？还是非诚勿扰的意外牵手现扬？

  林北的嘴巴张了张，又徒劳地合上，像被扔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用一双写满了“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秦然。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压低了的议论声，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又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我靠，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在吵架吗？”

  “什么叫不是错误？这是什么新式play吗？我有点跟不上了家人们。”

  “前面的姐妹让让！这表情，这氛围！这不就是那种‘全世界都以为我们是错误，只有我知道你是我的命中注定’的宿命感吗！”

  这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北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他猛地回过神，胸膛里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又一次窜了上来。

  “不是错误是什么？！”

  林北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秦然，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两个男的，喝多了，滚到一张床上！这不是错误，难道还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事迹吗？！”

  他觉得自己的逻辑清晰，论据充分，无懈可击。

  然而，秦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反而，还带着一点无奈。

  对，就是无奈。

  秦然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怎么都教不会、还非要跟老师顶嘴的笨蛋学生。

  这个认知让林北更加火大。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北气得都快跳起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特好骗？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我糊弄过去？”

  “我没有。”

  秦然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凿穿一切的笃定。

  他看着林北那双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泛红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林北世界观再次崩塌的问题。

  “林北。”

  秦然叫了他的名字，很轻，也很郑重。

  “你觉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宿舍的床上吗？”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是深水炸弹，那这句话，就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林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彻底蓝屏。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床上？

  那是在哪儿？

  他拼命地，疯狂地，在自己那容量不大的脑子里搜索着。

  他和秦然，一个是混吃等死的中文系学渣，一个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金融系学神。

  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每天思考的是今天中午吃什么，这篇论文怎么才能再水两千字。

  而秦然，听说他思考的是华尔街的资本走向和下一个季度的宏观经济。

  这能有交集吗？

  这合理吗？

  可……可秦然的表情，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林北那颗坚信“我们不熟”的心，开始剧烈地动摇。

  难道……真的有？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

  开学典礼？图书馆？食堂？

  林北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不起来。

  一点都想不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秦然这个名字，在那个荒唐的夜晚之前，只是一个存在于校园墙和女生们尖叫声中的，遥远的符号。

  “怎么不说话了？”秦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

  “我……”林北的嘴唇干涩，他舔了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不记得了。”

  他说完，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不记得？”

  秦然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里，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宠溺。

  “你当然不记得。”

  秦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那时候，眼里只有讲台上那个唾沫横飞的地中海老教授。”

  林北的瞳孔，猛地收紧。

  地中海老教授……

  他想起来了。

  大一那年，全校闻名的催眠神课，《西方哲学史》。

  那个老教授，讲课的语调平得像心电图拉成直线，唯一的亮点就是他那光可鉴人的地中海发型。

  林北每次上那门课，都坐在第一排。

  不是因为他好学。

  而是因为他发现，坐在第一排，离教授最近，反而最不容易被发现睡觉。

  这是他独创的“灯下黑”战术。

  那天，他正撑着脑袋，灵魂出窍，对着老教授的光头研究光的反射原理。

  然后……好像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他当时还烦躁地撇了一眼，心想谁啊这么想不开，非要来第一排接受精神洗礼。

  他只记得，那是个很高的人影，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像雨后树林一样的味道。

  他当时困得要死，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转回头继续对着教授的光头发呆了。

  难道……

  一个荒谬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那天坐他旁边的人，是……

  “想起来了？”

  秦然看着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深了一些。

  林北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一块地拆掉，然后重组。

  “就…就算我们见过一面！那又能说明什么？”

  林北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但声音已经虚得像漏了气的气球。

  “一面之缘而已！你至于…至于对我……”

  他“至于”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至于对他干嘛？

  步步紧逼？死缠烂打？还是……睡了他？

  哪个词说出来，都像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周围的围观群众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哲学史！地中海！这是什么偶像剧里才会有的初遇情节啊！”

  “所以秦神从大一就开始暗恋了？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绝世深情好男人！”

  “蓄谋已久！绝对是蓄谋已久！林北，你就从了吧！这种男人上哪儿找啊！”

  这些起哄声，像一把把小刀，戳破了林北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彻底乱了。

  愤怒，委屈，震惊，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慌意乱。

  所有情绪，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

  他看着眼前的秦然，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措。

  他发现，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理论，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好像，从来就没赢过。

  “为什么……”

  林北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地问出了声。

  “为什么是我？”

  是啊，为什么是他？

  他长得不帅，成绩不好，家世普通，脾气还差。

  兰通大学这么大，比他优秀、比他好看的人，多得像过江之鲫。

  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个问题，像一句咒语，让周围所有的喧嚣，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然脸上的那一点点笑意，也慢慢收敛。

  他看着林北，看着他那双因为迷茫而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那眼神，像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动物。

  秦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撞了一下。

  他藏了两年半的心思，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

  算了。

  不逗他了。

  再逗下去，这只迟钝的小刺猬，恐怕真的要把自己所有的刺都炸开，然后缩回壳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秦然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

  他轻轻地，说出了那句，在他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林北的天灵盖上。

  “如果我说，”

  “我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