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贴耳逼问：那一夜，不是错误！

  一个赤裸裸的送命题！

  林北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死机。

  跟那天晚上的事，跟我这个人，没有关系？

  这让他怎么回答？

  点头说“对，没关系”？

  那不就等于在说：我不在意你秦然，也不在意被你睡，我只是烦被围观？

  这听起来怎么比有关系还不对劲！

  这不就是顶级绿茶的欲拒还迎吗！

  可他要是摇头说“有关系”……

  那不就等于当众承认，他心里在意秦然，在意那一夜的荒唐？！

  妈的！

  秦然，你是懂怎么杀人诛心的！

  短短一句话，直接把他钉死在羞耻柱上，左右都是死路！

  林北的脸，涨得比刚才控诉时还要红，嘴唇剧烈哆嗦，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你……”

  他看着秦然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被蛇盯死的青蛙，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周围那些假装路过、实则竖起耳朵疯狂吃瓜的同学们，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怎么不说话了？卡壳了？”

  “你懂什么！这叫无声的告白！你看秦神那个眼神，我的妈，太深情了！”

  “林北的脸好红啊，他是不是要被秦神看穿了？破防了家人们！”

  这些声音像无数只苍蝇，嗡嗡作响，搅得林北本就一团浆糊的脑子彻底变成了水泥。

  不行！

  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林北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找回一丝清明。

  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跟秦然玩这种逻辑游戏的！

  他是来摊牌的！是来了结这一切的！

  林北深吸一口气，胸膛里那股被羞耻和愤怒点燃的勇气，再次占了上风。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秦然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别管我因为什么生气！重点不是这个！”

  秦然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那好整以暇的样子，让林北更是火大。

  “那重点是什么？”秦然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进行一扬平淡的学术探讨。

  “重点是！”

  林北往前又踏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秦然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豁出去了。

  “秦然，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天晚上的事，是个错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说完这句，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半。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必须把话说死，不留任何余地。

  林北看着秦然，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你放过我吧。”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

  “也放过你自己。我们……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行吗？”

  行吗？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带着颤音，消散在人工湖边的风里。

  说完，林北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死死地盯着秦然的脸，不敢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把所有能说的话，都说了。

  他把一个直男最后的尊严，都赌在了这个“行吗”上。

  他想，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乎是在求他了。秦然就算再怎么无赖，再怎么把他当乐子，也该有底线吧？

  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样当面拒绝，多少会要点面子，会知难而退吧？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秦然点头，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他会立刻转身就跑，跑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周围的议论声，似乎也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扬大戏的结局。

  林北看到，秦然脸上的表情，真的变了。

  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

  他眼底深处藏着的玩味和戏谑，也一并褪去。

  像是被清水洗过，所有伪装的颜色都掉了，只剩下最真实、最深沉的底色。

  秦然的脸部线条，似乎都变得凌厉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藏着一片翻涌的海，沉甸甸的，压得林北喘不过气。

  林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秦然的薄唇，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将他所有天真幻想，都击得粉碎的回答。

  “不行。”

  两个字。

  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甚至连一点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林北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

  不行？

  他……他怎么能说不行？

  他怎么可以说不行？！

  林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秦然可能会嘲笑他，可能会继续调侃他，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秦然会用这样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如此直白地，拒绝他。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为……为什么不行？”

  林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迫切地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解释。

  为什么不愿意放过他？

  他到底图什么？

  图他是个学渣？图他长得普通？图他脾气又臭又硬？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秦然这样不依不饶的？

  听到他的问题，秦然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林北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心疼，甚至还有一丝……决绝。

  然后，在林北茫然又无措的注视下，秦然动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林北甚至能感觉到，秦然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强势地包裹住他，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林北的心跳，彻底失控。

  他看到秦然微微低下头，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周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秦然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低响起。

  那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奇异的沙哑，像裹着天鹅绒的刀刃，温柔地，却又精准地，剖开他所有防御。

  秦然说：

  “如果我说，那不是错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