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完了！脖子上的‘蚊子包’扒出来了！

  一半是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起哄声和疯狂闪烁的手机闪光灯。

  另一半，是秦然那双深邃眼眸里，清晰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呆滞又通红的脸。

  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一股灼热的电流从秦然指尖触碰过的额头，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林北的身体终于从死机状态中重启。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你你你…你神经病啊！”

  林北猛地向后一跳，那感觉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把推开还停在自己面前的秦然。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管自己推没推动那堵人墙，转身，拔腿，就往教学楼里狂奔。

  身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尖叫和口哨声。

  “啊啊啊！他害羞了！他推他！他跑了！”

  “家人们谁懂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你别过来啊’式撒娇吗？”

  “秦神！追啊！快追上去按在墙上亲！”

  这些声音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他背后疯狂地推着，让他跑得更快，更狼狈。

  林北一口气冲上五楼，扎进中文系的教室，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脸颊的灼热感几乎要让他昏厥。

  完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林北，一个自诩笔直的纯爷们，今天，在全校师生的围观下，被另一个男的，用摸头杀和土味情话，撩到落荒而逃。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

  一整天，林北都活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里。

  他上课听不见老师在讲什么，下课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他感觉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一束追光灯死死地跟着他，周围全是窃窃私语和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子，还是走光了的那种。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回了宿舍。

  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最后的堡垒。

  “我回来了…”

  林北有气无力地推开门，他拖着步子，感觉魂都被抽空了。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北子你可算回来了”。

  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北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

  只见宿舍里，张伟和李浩，两尊门神似的，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椅子两边。

  两人中间，摆着一张空椅子，三堂会审的架势十足。

  而张伟的手里，正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林北再熟悉不过的校园墙论坛界面。

  两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眼神，不是在看兄弟。

  是在看一个犯了滔天大罪，即将被审判的犯人。

  “你们…干嘛呢？”林北的声音有点发虚，一种比在教学楼下被公开处刑更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中间那张空着的椅子。

  “坐。”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北咽了口唾沫。

  “不是，你们俩今天中邪了？”

  “少废话！”张伟一拍桌子，虽然没什么气势，但态度很坚决，“林北同志，组织上决定找你谈谈话，希望你端正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浩在旁边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补充道：“根据现有证据，我们有理由怀疑，你隐瞒了重大的个人情感问题，对组织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八卦滞后影响。”

  林北：“…”

  他感觉自己不是回了宿舍，是走进了纪委办公室。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那张“审讯椅”上坐下，浑身不自在。

  “说吧。”张伟把手机屏幕怼到林北眼前，上面正是那个已经飘红置顶，标题堪比史诗巨作的帖子。

  “今天早上，教学楼下，怎么回事？”

  林北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不知道？”张伟的音量瞬间拔高，“全校都听见那声‘秦嫂早上好’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那又不是叫我！”林北垂死挣扎。

  “不是叫你，秦然干嘛当着全校的面给你整理刘海？”张伟步步紧逼，“不是叫你，你跑什么？你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给你递根烟！”

  “我…”林北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李浩，冷静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将一张张“罪证”展示给林北看。

  “我们来复盘一下。”李浩的声音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秦然给你送早餐，不止一次。那家王记生煎包，你说你最讨厌排队，可秦然送来的，你全都吃了。”

  林北的嘴唇动了动：“那是…那是他非要给的，不吃浪费…”

  “好，这个暂且算你过关。”李浩面无表情地划到下一张图，“图书馆占座，全校最难抢的公选课，他给你占了黄金C位，书都给你放好了，你怎么解释？”

  “我…我那是碰巧！对，碰巧！”

  “碰巧？”张伟冷笑一声，“林北，你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都给骗了。你那天的表情，比便秘一个星期还难看，像是去奔丧的，你管那叫碰巧？”

  林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李浩继续冷静地补刀：“还有，体育课陪跑。人家秦然选的是网球，跨越大半个校区来陪你跑八百米，最后还给你喂水。林北，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家哪个普通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

  “他…他那是锻炼身体！”林北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扯淡。

  “锻炼身体需要抱着你锻炼吗？”张伟一针见血。

  “我那是脱力！脱力！不可抗力！”

  “行，全是不可抗力。”张伟深吸一口气，和李浩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林北看懂了。

  那是在说：小样，前面的开胃菜你都扛不住，看我给你上主菜。

  只见张伟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不是吧，不是吧？北子，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到现在还信你那些鬼话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家人们谁懂啊”的看透一切。

  “你老实交代，你跟秦然，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

  “我没有！我跟他没关系！我是直的！”林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坐下！”张伟和李浩异口同声，又把他给按了回去。

  林北感觉自己最后的尊严，正在被这两个叛徒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李浩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叹了口气，把手机拿了过来。

  “北子，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是你逼我的”无奈，“但事到如今，我们只能上决定性证据了。”

  决定性证据？

  还有什么证据？

  林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睁睁地看着李浩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是在图书馆拍的。

  照片里的他，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他旁边的秦然，正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浩的手指，在照片上缓缓放大。

  镜头，对准了林北因为侧着头睡觉，而微微滑开的衣领。

  那片白皙的脖颈皮肤上，一个已经有些淡了，但依然能看出形状的、可疑的红色印记，暴露在镜头之下。

  林北的瞳孔猛地收紧。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了。

  李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字字句句都剖开了他死守了半个多月的秘密。

  李浩的手指，点在了那个红痕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北子，你老实交代。”

  “那天早上你回来，我们问你脖子上这是什么。”

  “你说是被蚊子咬的。”

  “现在，你再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这个‘蚊子包’，到底是不是秦然给你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