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作者:草木心系
她父亲修为平平,又早逝,家中全靠老管家撑持。
这姑娘外表温婉,实则骨子里倔强果决,看似柔弱,行事却从不含糊。
如今拜入武当,得遇明师指点,将来的前程,注定不可限量。
“练你的剑就是,总偷瞄我干嘛?”
年轻的道士背对着她,头也不回地说:“专心凝神,练剑之时要引导体内真气流转,力求剑与气合,以气御剑。”
李若漪抿嘴点头,收摄心神。
这套朝阳一气剑,凌虚道人此前已传授过,她施展起来已有几分模样。
其实林玄让她习此剑法,真正用意在于助她达成“剑气合一”。
“气走谭中,通少阳少阴二脉,经肺络而行周天循环。”
尽管林玄始终未回头,却总能精准指出她气息运转中的疏漏与破绽。
短短几日,李若漪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而江湖——
也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只因一事:
林玄在武当山脚下立起一块论剑碑,并放出一句狂言——
试问天下剑客,谁敢踏足武当?
一语激起千层浪。
这话无异于向天下所有用剑之人公然挑衅,仿佛根本不将各路高手放在眼里。
无论黑白两道、正邪之分,还是儒释道三家门徒,无不震动。
无数人口出恶言,怒斥其狂妄无知——
“竖子安敢如此放肆!”
“时无英豪,遂使狂生跳梁!”
有人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有人暗自冷笑,静观其变;
更有人当即背起佩剑,直奔武当而去。
就连那些久不出世的老辈人物,在听闻此言后,也都纷纷现身,走出深山幽谷,欲亲自会一会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当新秀。
实在怪不得众人反应激烈——
林玄这句话,确实狂得太离谱了。
一句话,几乎得罪了世间所有使剑之辈。
纵是那些成名数十载的剑道大宗师,也不敢如此托大。
纵观古今,这般张狂之人,恐怕唯有林玄一人而已。
江南某处隐秘宗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拔出身后长剑,推开山门,孤身北上。
青州之地,一名身形魁梧、背着厚重巨剑的壮汉亦启程奔赴武当。
雍州方向,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男子负手而立,横渡浩荡江流,直指北方。
龙虎山中,几位天师得知消息后面面相觑,一时竟猜不透林玄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一句话树敌天下剑客,这不是狂傲,是蠢。”
其中一位天师冷冷开口,神情放松:“原以为此人有些手段,如今看来,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纨绔罢了。
不用我们动手,自有江湖高手替我们教训他。”
少林寺内,众高僧听闻此事后,亦多持相同看法,纷纷称林玄为“狂徒”、“疯子”。
凉州王府。
徐瘸子盯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又开始头疼不已。
“这小子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徐人屠脸色阴沉如墨:“去年在江南惹下那么大的乱子,好不容易才压下来,这才不到一年,又放出这等狂言,真当江湖没人能治他了?”
“怕是连自己祖宗八代姓甚名谁都快忘了。
还有那王老道,做师父的也不管教,年轻人不知轻重也就罢了,他一个长辈也跟着瞎掺和?”
他自顾自冷笑:“等哪天收不了扬,看他这牛鼻子老道如何收扬。”
“武当上下,就没一个安分的。”
隔了许久,这位凉州的土皇帝,又一次从嘴里吐出这句话。
“真不明白渭熊那丫头看上这小子哪儿了。”
“不行,还是得写封信问个清楚。”
徐瘸子低声嘟囔:“该不会是脑子出了毛病,疯了吧?”
此时,武当山脚下,正坐在溪边钓鱼的年轻道士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顿时皱眉骂道:
“哪个缺德玩意儿背地嚼舌根?贫道招你惹你了?”
“准是那徐瘸子又在胡说八道!”
“整日不干正事,专爱背后编排人,活该一辈子瘸着腿走不动道!”
林玄骂完徐瘸子,顺带把自家小师叔也数落一顿:“色令智昏的东西,整天跟人吃喝玩乐,也不想想回来替我问问徐瘸子要聘礼的事!”
“害得贫道一人守山门,操心费力,为振兴宗门操碎了心,累出病来都没人管。”
对此,不远处的大桥下,正在水潭中练剑的李若漪早已习以为常。
每次她打个喷嚏,或是闲得发慌时,师兄总要把那位北凉王和小师叔拎出来骂上一通。
“师兄,你就真不怕那徐人屠哪天带兵杀上山来,把咱们武当踏平?”她小声嘀咕。
“怕什么?”林玄嗤笑,“我又不是当着他面骂他‘徐瘸子’,他听不见。
再说,我有那么蠢吗?”
他抬眼望了望山路尽头,嘀咕道:“怎么还没人来?”
既然没人闯山,那就钓鱼执法呗——反正系统也没规定不能这么干。
放眼整个江湖,九成以上的剑客还真不够他塞牙缝。
就算倒霉碰上几个老怪物,打不过认输便是,他们还能真把他怎么样?
这儿可是武当,是他的地盘。
背后还站着一群武当的老前辈撑腰。
不过林玄估摸着,那些顶尖的剑道大宗师多半懒得搭理他这种“跳梁小丑”。
来的顶多是一些半吊子,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再不然就是存着私仇想趁机报复的,比如龙虎山、少林那帮人。
前者收拾起来毫不费力,后者嘛——来一个,宰一个。
等了七八天,依旧无人上门。
但就在这期间,武当山上,王重娄却收到了一封来自徐瘸子的书信。
看完之后,他随手递给了身旁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徐瘸子来信了,问玄儿是不是疯了。”王重娄摇头失笑,“这话说得可真难听。”
“还想让我们把玄儿送去王府避风头?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道撇了撇嘴。
“我这徒弟啊,精明得很。”
王重娄笑着点头:“到底是咱们武当第二代弟子。
那些成名多年的大高手,心里哪怕再不痛快,也不会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小辈。
赢了丢脸,输了更丢人,传出去谁笑话谁。”
“剩下那些敢来的,多半也不是玄儿对手,正好让他练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照这个势头,明年是不是可以多收一个三代弟子了?”
白发老道捻须思索:“名声一旦打响,将来是别人求着拜入门下,而不是我们低头去请人家了。”
“依我看,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负责炼丹的道人插话,“不妨多收些外门弟子,尤其是那些带艺投师的,家底殷实,每年都能供奉不少银钱。”
用外门弟子的钱养内门弟子,这是各大门派通行的法子。
说得直白点,就是收保护费。
拜入武当,学艺倒是其次,关键是交了钱,日后遇事便能打着武当旗号行走江湖。
“可行。”王重娄点头。
任何一个大宗门,不论正邪,除了明面上的实力,背后都盘根错节地连着无数看不见的利益链条。
“咱们武当的名号,迟早要在江湖越叫越响。”
这位掌教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门,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
“过去的隐忍该放下了。
有些事,我们不方便出面,就让玄儿替我们去做。”
倘若把林玄比作武当眼下最锐利的一柄剑,
那王重娄几位长老便是门派中最坚实的那面盾。
过去只有盾而无剑,外人便不将你放在眼里;可若仅有剑而失盾,也难长久立足。
锋芒毕露却无根基,终究走不远,连退路都寻不到半分。
唯有剑与盾并存,攻可凌厉,守能沉稳,进退之间方显从容自如。
“真是不容易啊。”
炼丹房里的道士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忍了这么多年冷眼与寂寞,总算等到今日扬眉吐气的时候。”
“现在就连研药火候都格外顺手,好像力气怎么用都使不完。”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坐在石阶上,缓缓开口:“我每日天未亮就起身,亲自盯着那群小辈练功。”
“虽说这些年入门的弟子越来越多”
王重娄神色凝重地接话:“但师兄仍需严守山门规矩,宁可少收一人,也不可错纳一个品行有亏之人。”
老道正色回应:“师弟放心,我执掌戒律多年,从不曾在这事上出过岔子。”
山顶之上,几位元老正商议着武当未来的方向;而在山脚溪畔,年轻的道士正盘膝坐于青石之上,手持钓竿,静观浮漂。
桥边水潭旁,一袭白裙的女子正舞动长剑,剑影翻飞如雪,寒光流转间层层叠叠,剑气激荡,隐隐有龙吟般的鸣响在谷中回旋,久久不散。
“若漪,你这剑势动静太大了。”
年轻道士皱起眉头,“自从你在潭边练剑,我就再没钓上来过一条鱼。”
“剑出风雷,固然气势惊人,可也等于提前示警于敌。”他语重心长地说,“真正的高手,应做到大音希声,无形无相。”
“尤其面对强敌之时,剑法贵在悄无声息,一击即中,不容对方喘息。”
李若漪停下动作,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师兄你说的境界太高了,我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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