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石落如雷大地微颤

  林玄顿时一脸无奈。

  “你还想顶嘴不成？”

  沐欢欢一把将李若漪拉到身后，活像个护崽的母鸡，柳眉一竖，叉腰而立。

  “三师姐，师兄其实也没怎么为难我”

  李若漪轻声解释。

  “瞧瞧，小师妹都替你开脱。”

  沐欢欢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可要是让我发现你私下欺负若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话音落下，她提起竹篮，挽着李若漪的手，两人一路说笑，沿着山道袅袅而去。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入门。”

  林玄仰天叹息，结果被三师姐远远瞪了一眼，立刻识相地闭嘴不言。

  众人齐心协力，不多时便把马车清空。

  傍晚时分

  林玄忽生灵感，在一块高过人头的青石旁来回踱步，一手托着下巴，时而点头，若有所思。

  “吃饭了！”

  沐欢欢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从山上走下来，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杵在这儿瞅什么呢？”

  “琢磨给咱们武当添点独一份的玩意儿。”

  林玄笑嘻嘻地答道。

  沐欢欢打开食盒，把饭菜一一摆好。

  “赶紧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下咽了。”

  语气柔得像春水。

  “还是欢欢姐最疼我。”

  年轻道士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小师妹初来乍到，你别老拿架子吓唬人，让人家拘束。”

  沐欢欢揉了揉额角，白了他一眼，“有句话说得好——少折腾姑娘，多练点功夫。

  外头晃荡半年，谁知道沾了多少风流债。”

  “咳咳咳！”

  “欢欢姐，你可是我最敬重的三师姐，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林玄故作正经，“这话传出去，我名声可就毁了。”

  沐欢欢啐了一口，低声嘀咕：“当我是傻子哄呢？”

  “我什么都没听见。”

  林玄低头猛扒饭，三下五除二，两个食盒被扫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他又踱回那块青石前，右手缓缓探出，轻轻一掌按在石面，随即收回。

  刹那间，石屑如沙般簌簌滑落，青石上赫然现出三个大字——

  论剑石。

  他退后一步打量片刻，咧嘴一笑，满脸得意。

  那一掌看似随意，实则掌劲凝而不散，收放自如，非对内力与劲道有着极深掌控者，绝难做到如此精细。

  “啧啧，小师弟，要不你别练剑了，干脆专攻掌法吧。”

  沐欢欢抿嘴轻笑，“就这手功夫，不出十年，江湖上能接你三招的都没几个。”

  “掌法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林玄摆摆手，“无非三点：内息、劲道、发力技巧。

  只要这三项到位，掌力自然水到渠成。”

  “要不是我知道你私底下偷偷练绵掌，差点就被你唬住了。”

  沐欢欢笑着摇头。

  “三师姐，我哪次骗过你？”

  林玄一脸委屈，“再说这‘论剑石’名字听着也够响亮。”

  “话说回来，你搞这么个东西，到底图个啥？”

  她好奇追问。

  “用处大着呢。”

  林玄神色神秘，凑近她耳边低语几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沐欢欢却不显尴尬，只是听完之后眉头微蹙，迟疑道：“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些？”

  “哪儿张扬了？”

  林玄不以为然，“这叫一箭双雕，既能锤炼功夫，又能扬我武当威名。”

  “我还是觉得欠妥。”

  沐欢欢皱眉，“万一真立了这块牌子，四方豪杰蜂拥而至，黑白两道高手都来了，局面恐怕难以收拾。”

  “哎哟，三师姐。”

  林玄夸张地叹口气，“你还是不是我那个雷厉风行的欢欢姐了？以前做事何曾犹豫过？怎么现在瞻前顾后的？”

  “少给我戴高帽子。”

  沐欢欢轻笑出声：“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不知道？”

  抬手一拨，将那只悄然搭上自己腰际的手拍开，纤白的手指顺势落在那年轻道士腰侧软肉上，轻轻一掐，似真似假。

  林玄顿时龇牙咧嘴，抱拳讨饶：“欢欢姐饶命！饶命啊！”

  “这回先放过你。”

  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提起手中的食盒朝山上走去，边走边道：“我去问问师尊，回头给你准信。”

  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三师姐原路折返，站定在小师弟面前说道：“小师弟，师尊说了，石碑的事——立。”

  “我就知道师尊不会拦着。”

  林玄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可苦了你来回奔波一趟，不嫌累得慌？”

  说罢走到那块两人高的青石前，右脚猛然踏地，劲力炸开，地面仿佛都震了三震。

  “起！”

  数千斤重的巨石轰然离地跃起，他右手一托，稳稳接住底部，竟凭单臂之力将整块青石高高擎起。

  沐欢欢立在一旁，眼皮直跳，心跳不由加快，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挪不开分毫。

  胸口起伏剧烈，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这等神力，一手举起千钧之物，简直匪夷所思！

  他托着那刻有“论剑”二字的石碑，稳步前行数百步，最终将其安置在山道最醒目的位置。

  “轰——”

  石落如雷，大地微颤。

  林玄拍拍手掌，朗声笑道：“天下用剑之人，谁敢来武当一试高低？”

  “三师姐，明日便派人将这话传出去。”

  “非得这般张扬？”沐欢欢皱眉问。

  “不必含蓄。”

  林玄摇头，“剑之一道，贵在锐意进取。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你如此笃定，那我便照办。”

  沐欢欢点头应下。

  第二日清晨，武当山上齐聚众人。

  除却莲花峰闭关练剑的王师叔外，其余长辈皆齐聚真武大殿。

  今日是为太白城主李若漪举行拜师礼，林玄自然也在扬——毕竟人是他引荐来的，情理上都不能缺席。

  只见李若漪在大师伯的指引下一一完成仪式：向真武大帝与历代祖师上香，再依次敬茶于诸位师长。

  这一幕看得林玄心头微动，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那个初入山门的自己，一切如出一辙。

  “若漪，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武当弟子，当以光复本门为己任。”

  王重娄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慈声道。

  “弟子谨记教诲。”

  李若漪神色庄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方起身退立一旁。

  先天二重的修为，出身名门李氏，根基扎实，的确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以后我总算不是二代里最小的那个了。”

  林玄忍不住开口。

  “林师兄。”

  李若漪转过头来，一双清澈眸子望向他，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咳咳，谁说的？”

  秋白打趣道，“你是小师弟，她是小师妹，辈分清清楚楚，哪有什么冲突。”

  “行了，都退下吧。”

  王重娄挥袖示意。

  待其他二代、三代弟子退出大殿后，殿中仅余几位长老、林玄和李若漪。

  掌教神色温和，缓缓道：“若漪，你所修乃家传《青莲剑诀》，为师便不再另授内功心法，只传你几式剑招与拳掌技艺。”

  “谢师尊成全。”

  李若漪躬身致礼。

  “可急于返回太白城？”

  “并不着急。”

  她答道，“城中事务早已安排妥当，有几位长老与凌虚师叔坐镇。

  恳请师尊允我留山修行一段时日。”

  “准了。”

  王重娄抚须微笑，“为师观你眼中隐有剑意流转，青莲剑诀应已入门，想来已达第四重境界。”

  “师尊明察秋毫。”

  李若漪连忙应道，“弟子确已突破至四重，但第五重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还望师尊及诸位师伯指点迷津。”

  “这套功法我们未曾修习。”

  王重娄笑了笑，继而道：“无妨，这几日你便随玄儿一同修炼。

  他不仅《青莲剑经》已达第七重，武当诸般技艺亦无不精通。

  你想学什么，尽可问他。”

  “师尊！”林玄立刻叫苦，“我要闭关苦修，哪有闲工夫带徒弟？”

  “你这小子。”

  大师伯沉下面孔，“你不教，还能指望谁？”

  “别啰嗦了。”

  大师伯冷声道：“要不，明天就把你那块论剑碑给推了。”

  “咳咳，大师伯这话说得可重了，指导小师妹修行，本就是我这个做师兄的分内之事。”

  林玄立刻正色回应，语气诚恳却不失从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师兄，你真把《青莲剑经》练到第七重了？”

  李若漪忍不住追问，眼中满是好奇。

  如今拜师礼已成，她对林玄的敬畏渐渐化作亲近。

  更何况，他们之间早已有了肌肤之亲，这也是她心急火燎赶来武当的根本缘由。

  “不难，挺顺的。”

  林玄轻笑一声，嘴角微扬：“我也就是随手练练，结果一层接一层地破境，拦都拦不住。”

  若非李若漪自己也在修习《青莲剑诀》，差点就被这话糊弄过去。

  “师傅亲口交代的，让我跟着你练功，你可别想偷懒。”

  她快步追上，语带娇嗔。

  “我说话，哪回不算数？”

  他点头应下，领着小师妹一路行至山脚，随手指点了一套“朝阳一气剑法”，随即在青石上盘腿坐下，悠然自得地钓起鱼来。

  李家虽曾出过太白剑仙这等人物，留下一部《青莲剑诀》，但早已没落多年。

  论根基底蕴，根本无法与武当这样的名门大派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