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剑气如龙,撕裂空气,呼啸而出
作者:草木心系
箭尾缠着一卷薄纸,拆开细看,字迹隐秘——正是东溟派传来的密信。
“来得倒是快。”
林玄低声一笑,起身将信纸凑近烛焰,转瞬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他倒了杯早已冰凉的茶,踱步至窗前,凝望远方江面。
雨雾与夜色交融,天地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次日清晨,那年轻道士便牵马离店,直奔泗水而去。
连日暴雨使得河水暴涨,原本的渡口早已被吞没。
晨光微露,浑浊激流翻涌,巨浪滔天,夹杂着断枝碎石,在洪流中翻滚碰撞。
江面不见一艘船只,别说渔船,便是平日胆大的摆渡船夫,也不敢在此时横渡泗水。
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哪怕水性极佳之人落入水中,也难逃被怒涛吞噬的命运。
可那年轻道士仿佛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汹涌江岸。
黄棕马在河边止步,任凭林玄拉扯缰绳,死活不肯踏入水中。
“倒是怕成这样。”
道士冷哼一声,手中长鞭凌空一甩,马儿吃痛,猛然跃起,竟直接冲入江流。
“啪!”
令人惊异的是,它并未沉入水中,反而如踏实地,所过之处,波涛竟奇迹般平复下来。
宛如行于坦途。
黄棕马似觉新奇,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碍后,竟撒蹄在江面上飞驰起来。
远处,有早起观汛的百姓目睹此景,惊得目瞪口呆。
“快看!那是什么?!”一名男子失声大喊。
“有个道士骑马走在江面上!”
待同伴回头望去,江面却空无一物,唯余迷蒙水汽缭绕,以及依旧咆哮的河水。
“你眼花了吧?”同伴狐疑道。
那人揉了揉眼睛,的确什么也没看见。
“绝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语气坚定,“定是仙人下凡!”
那年轻道士自己都未曾想到,不过是策马过河,竟被人当作了神仙显圣。
原因无他——他的渡江之法,实在太过惊人。
横渡泗水。
黄棕马四蹄翻飞,冲入茫茫雨幕。
狂风暴雨砸在斗笠上,噼啪作响。
官道泥泞不堪,但脚下这匹凉州良驹毫不迟疑,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积水坑洼。
天色渐亮,可雨幕未歇,天地依旧灰暗朦胧,视线难及百步之外。
清凉水气扑面而来,道袍猎猎鼓动。
忽然间,前方一棵参天古木轰然倒塌,直朝人马砸落!
黄棕马嘶鸣一声,骤然提速,险险避过。
可还未喘息,前方又有两棵巨树接连倾倒!
“嘶——”
林玄猛勒缰绳,踏青非但未停,反而加速前冲,后腿发力,腾空跃起三丈之高,竟从两棵倒木之上飞跃而过!
尚未落地,一张由粗麻绳织就的大网自林中兜头罩下——一旦被罩住,纵有千钧之力也难以挣脱。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箭雨纷飞,撕裂雨幕,直指中心。
“滚!”
马背上,年轻道士眉锋一扬,右手松缰,衣袖鼓荡,一掌推出。
狂猛掌风呼啸而出,将那大网硬生生吹得偏离方向,坠入洪流。
肩头微震,背后长剑应声出鞘——
“嗤!”
五指紧握剑柄,一剑挥出,磅礴剑意轰然炸开,狂风怒卷,沙石乱飞,刹那间将漫天箭雨尽数吞噬。
凛冽的剑芒横扫四野,所过之处,无论是百年老树,还是坚硬岩壁,皆被撕成碎片。
“自寻死路。”
剑光一闪,山林骤然归于沉寂。
年轻道士收剑入鞘,面色冷峻,头也不回,策马疾驰而去。
一路奔行,许久之后——
殷红的血水从林间缓缓渗出,汇成细流,顺着山径流淌,将黄土浸染成暗褐。
浓重的血腥随风飘散,引来无数鸟雀盘旋,野兽低吼。
自泗郡启程不过一日一夜,已遭遇十余次伏击——暗器、毒药、机关陷阱,无所不用其极。
可这些卑劣手段落在林玄眼中,形同儿戏。
他手中之剑,向来无坚不摧,遇神斩神,逢佛诛佛。
两日后,
阳城外三十里,一座荒废古庙前。
尸横遍地,细雨如丝。
天色阴沉,古道幽深,草木繁茂却不见人迹,庙宇倾颓,瓦砾满地。
一匹黄棕色的马静立一旁,低头啃食湿漉漉的青草。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气。
人群中,那名身着藏青道袍的年轻道士正用布巾缓缓擦拭长剑上的血渍。
数十具尸体,每一具都只有一处致命伤——或喉断,或心穿。
再无其他伤口。
而这一切,皆出自这年轻道士之手。
“真是烦人。”
林玄低声嘀咕一句,收剑入袖,缓步朝破庙走去。
算来,从泗水到阳城,走了整整三日。
死在他剑下的江湖好手有多少?
恐怕连他自己也懒得细数。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灭一群。
少说也已逾百。
此刻,他体内杀意凝实如铁。
原本便继承了徐瘸子一成的煞气,加之出凉州以来连番杀戮,早已将这股杀性淬炼得森然可怖。
即便不动声色,举手投足间亦透出令人胆寒的锋锐。
他从不刻意压制。
他修的是武途,走的是剑路,不是清修问道那一套。
天下顶尖的剑术宗师,哪个不是踏着无数高手的尸骨登临绝巅?
而这些日子的生死搏杀,也让林玄的剑势愈发凌厉,几乎逼近极限。
踏入破庙,饮了些许烈酒,嚼了几口干粮,随即盘膝而坐,凝光剑横置膝上,闭目调息,运转六重纯阳功,引动气血流转,修复内劲,滋养神魂。
这一夜,终于无人敢扰。
翌日清晨,细雨未歇。
薄雾缭绕山间,凉风拂面。
年轻道士掬起溪水洗净面容,背起长剑,翻身上马,继续向阳城进发。
山道寂静,雨声淅沥。
雨水敲打枝叶,发出沙沙轻响,草木微颤,露珠滚落。
渐渐地,
那座古老城池在迷蒙雨幕中浮现轮廓。
冥冥之中,一股森然锐利的气息自城中升腾而起,仿佛利刃出鞘。
城门前,一道身影伫立已久。
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带鞘长剑。
周身剑意锋锐逼人,搅动天地气机,虚空隐隐震颤。
待得马蹄声近,那人终于睁眼,眸光清澈如寒潭,却又锐利似刀。
目光与那骑马而来的年轻道士相撞。
几乎同时,林玄亦抬眼望来。
“吁——”
缰绳轻勒,黄棕马停步不前。
年轻道士端坐马上,神色淡漠。
“你要拦我?”
他问。
“要拦。”
对方答。
“你拦不住。”
年轻人眉梢微扬。
“拦不拦得住,试过才知。”
男子语气平静。
“让她跟我走,对你们并无大碍。”
林玄眯起双眼。
男子沉默片刻,苦笑:“面子。”
“面子?”年轻道士开口,“想要脸面,很简单——赢我手中之剑,便有资格谈尊严;若败,让路便是。”
“请。”
瘦削男子抱剑行礼。
“嗡——”
凝光剑骤然震鸣,自行离鞘,落入掌中。
剑身三尺三寸,寒光内敛,静若深渊。
没有花巧,只有一记直斩。
刹那间,剑气如龙,撕裂空气,呼啸而出。
中年男子拔剑迎上,剑锋相撞——
“砰!”
同样是踏入指玄境界的高手,可在林玄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长剑应声断裂。
那瘦削男子身形暴退,狠狠撞上城墙,喉头一甜,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嗤——”
凝光剑归鞘,道士轻夹马腹,缓缓朝阳城方向行去。
“林玄,你可得想明白。”
男人强撑着站起身,冲着远方背影嘶声喊道:“你还年轻,前路广阔,何必要把自己陷在这江南泥潭里?”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那道士仿佛未曾听见,只是一径策马前行,背影决绝。
“还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男子收回视线,抹去嘴角血痕,低头看着手中残存的半截断刃。
其实他心里并不真想拦下林玄。
让她继续留在阳城,无异于将一只飞鸟关进铁笼,日日夜夜煎熬。
但两个字始终压在心头——
颜面!
世家门第的颜面,不容玷污。
“这年轻人若真能活着走出江南,恐怕日后必将势不可挡。”
他轻轻摇头。
方才那一剑,他清楚得很——若林玄真要取他性命,自己早已横尸当扬。
可对方偏偏收了力,只将他震伤。
马蹄声再度响起,踏破寂静,终是进入阳城。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大门紧闭,院内鸦雀无声,仿佛空无一人。
“打算躲到天荒地老?”
林玄眉头微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胸中真气翻腾,六重纯阳功催至巅峰。
“十息之内,无人出迎,今日我便血洗泸府,不留活口。”
声音裹挟内劲,如惊雷滚过整座城池,久久回荡。
满城皆惊。
“轰!”
只见那年轻道士端坐马背,结拳印,猛然一击轰出。
狂暴拳风撕裂空气,直贯府门。
刹那间尘土飞扬,地面震颤,厚重的大门被硬生生轰成碎片,整座宅院都在晃动。
片刻之后,一群家丁仆役手持刀棍,从废墟中仓皇冲出,怒视马上之人。
可眼神之中尽是惊惧,双腿打颤,别说上前动手,连敢抬头直视的人都没有。
“林玄,你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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