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气如江河倒灌汹涌澎湃

  体内内力疯狂运转，体表气流暴烈翻腾，狂风裹挟着暴雨冲天而起，像是要撕裂夜幕。

  原本就矮胖的身躯此刻更显膨胀，仿佛有两只无形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血肉，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碾碎。

  “砰！”

  一口鲜血喷出，晁光错怒吼一声，周身真气猛然爆发，竟将那压制的手掌之力短暂震退寸许。

  他不敢迟疑，身形骤然收缩，双掌收回胸前，真气急速凝聚，在掌心凝成一道厚重无比的掌劲。

  下一瞬，猛力推出！

  “轰——”

  这一击至少比平日强了五成，掌风呼啸，直撞向那只白净却蕴含无边威力的手掌。

  “砰砰砰！”

  虚空接连炸裂，爆响如雷，林玄与晁光错再次硬拼一掌，借反震之力跃身后退，稳稳落在数丈之外。

  他双手轻引，天地真气随之鼓荡。

  长街之上，密集雨线凭空卷动，纷纷汇聚于他四周，形成一片水幕屏障，根本不给晁光错喘息之机。

  掌势再起，龙吟之声响彻云霄，一掌推出，漫天暴雨随掌而行，化作一条若隐若现的苍龙虚影，咆哮而出。

  “呼呼呼——”

  掌风所过之处，砂石横飞，屋瓦崩裂，凌厉劲气撕裂空气，直取对手要害。

  晁光错身为南海仙翁，此刻却避无可避，只能咬牙催动全身真气，仓促迎敌。

  “大浪淘沙！”

  他双掌前推，可两股力量刚一接触，数十年苦修的掌力竟如朽木般寸寸断裂，不堪一击。

  “轰！”

  那条龙形掌劲轰然击中胸口，晁光错急忙撑起护体罡气，脚尖一点，狼狈后撤。

  然而终究慢了一步——

  “轰！”

  林玄的掌力狠狠砸落，护体真气瞬间溃散。

  “砰！”

  晁光错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二十余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片泥泞。

  “踏、踏、踏……”

  脚步声清脆而沉重，南海仙翁艰难撑起身子，一手死死捂住胸口，肋骨已隐隐塌陷。

  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震惊与骇然。

  动手之前，他从未想过会败得如此彻底；出手之后，局势便完全失控。

  那个武当山的小道士强得离谱，不过数招之间，自己这位成名数十载的宗师，竟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全程只能被动格挡、苦苦支撑，连一丝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堂堂南海派元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竟在一个二代弟子手中撑不过十合。

  此事若传扬出去，他在武林中还能有何颜面立足？

  “很意外？是不是觉得荒谬到无法接受？”

  那年轻道士缓步逼近，嘴角噙着一抹讥笑：“但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你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嗤——”

  背后长剑出鞘，落入掌中，道士轻轻摩挲剑锋，笑意微冷：“再不走，下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三尺青锋在雨夜里忽明忽暗，寒光流转，杀意森然，直透人心。

  冰冷的剑气扑面而来，晁光错只觉脊背发寒，冷汗直流。

  “嗤！”

  一道寒光撕裂雨帘，划破黑夜，无声无息地斩向他的咽喉。

  不能逃！

  绝不能逃！

  并非出于勇气，而是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告诉他：若转身奔逃，必死无疑，连一丝生机都不会有。

  这小道士在诈他，想用恐惧扰乱他的判断。

  唯有硬接这一剑，才可能搏得一线活路。

  “好狠的小辈！”

  晁光错低骂一声，脸色铁青，将指玄境界的力量催至极限，南海功法全速运转。

  真气自丹田奔涌而出，贯通奇经八脉，体内隐隐传出海潮怒啸之声。

  双臂张开，浩瀚真气迅速汇聚掌心，凝成一道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劲。

  “轰！”

  掌风炸裂，迎着那道剑光悍然对撞。

  掌劲脱手而出的刹那，晁光错毫不犹豫转身狂奔——他再也不想插手江南的是非，只想逃回南海，从此闭门不出。

  这江湖，太凶险了。

  此战之后，无论生死，他的道心已然崩裂。

  可惜——

  他想走，

  可林玄，却不打算放他离开。

  剑光一闪，悄无声息，那横空而来的掌力应声裂开，余劲轰在客栈之上，刹那间瓦砾纷飞，整座建筑化为断壁残垣。

  掌风被斩破的瞬间，那青衫道士足尖轻点虚空，左袖随真气鼓荡，身形如御风而行，恍若谪仙临世。

  南海仙翁晁光错猛然回首，见林玄踏空追至，距离不过数丈，心头剧震，冷汗直冒。

  魂飞魄散之下，只顾亡命奔逃。

  “嗤——”

  剑芒掠过雨幕，下一瞬，晁光错身形骤止，立于倾盆大雨之中，一动不动。

  “嗤——”

  长剑归鞘，年轻道士飘然落地，连一眼也未多瞧这位曾名震南疆的老魔头，转身便走。

  “呼——”

  狂风怒号，雷光撕裂夜空，暴雨倾泻如注。

  一滴滴温热的血珠自空中坠落，转瞬便被雨水冲散。

  “砰！”

  尸身轰然倒地，溅起水花，手指微微抽搐两下，终归沉寂。

  一代邪道巨擘，南海派宗主，

  南海仙翁

  修至指玄境的晁光错，竟就此陨落在渭州城中，死于一名无名青袍道士之手。

  这便是江湖——风云变幻，生死无常。

  昨日还威震八方的人物，今日或许已成泥中枯骨。

  而晁光错之死，如同掀开帷幕的一角，终于让江南暗涌已久的势力之争浮出水面，再难遮掩。

  大雨如瀑，惊雷滚滚

  林玄回到客栈废墟前，寻回黄鬃马，本欲策马离去，忽而停步——他记起，那倒塌的屋舍里，似乎还藏着人。

  翻身下马，斗笠压低，右手缓缓推出，掌心凝聚真元，猛然一挥！

  刹那间，气浪翻涌，碎砖断梁尽数被卷飞，残垣颓壁如遭飓风扫荡。

  “咳咳……”

  一道狼狈身影从瓦砾中挣扎爬出，正是那位来自徽山的紫衣少女。

  只是此刻早已不复先前清丽模样——

  紫袍褴褛，发丝纠结如乱草，脸上沾满泥污，灰头土脸，俏容尽毁，身上更添数道擦伤，血痕斑驳。

  她摇晃站起，意识尚且混沌，喃喃道：“我还活着？”

  寒雨夹着冷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现在是活着。”远处传来一声轻笑，“但若你想死，我也不拦。”

  她猛地抬头，借着一道电光望去——只见一人骑马远去，身影渐隐于雨幕深处。

  “等等！带我一起走啊！”

  她嘶声大喊，试图提气追赶，可软筋散药效未退，刚迈出一步，腿一软，重重摔进泥水里，啃了一嘴烂泥。

  “林玄是吧？”少女咬牙切齿，“我轩辕青风记住你了！”

  这一夜简直是飞来横祸。

  先是因与他同桌吃饭，被掌柜暗中下了软筋散；接着两人对战余波将她掀飞，最后更是被晁光错一掌拍塌整间客栈，活生生把她埋进了废墟。

  若非林玄最后以掌风拨开碎石，她怕是要被压死在这破屋子底下，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和尚跑了庙还在，今晚让你溜了，难道你一辈子不回武当？”她低声咒骂，佩剑不知所踪，只好捡根断木当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废墟中挪出来。

  “不行……这江湖太要命了，得赶紧回徽山闭关几年。”

  想起刚才那两位高手交手的威势，简直是翻江倒海，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那种层次的力量，让她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该死的臭牛鼻子，跑路也不捎上我！”

  轩辕青风冷哼一声。

  “武当好歹是名门正派，怎么教出你这种既使毒又冷血的混账东西？武功高就算了，还用这等卑劣手段坑人！”

  她一路嘟囔抱怨，可没走多远就累得喘不上气，软筋散仍在作祟，脚步虚浮，踉跄不堪。

  足足花了几个时辰，才摸到徽山在渭州的分舵所在。

  与此同时，渭州东门。

  守城兵卒忽闻马蹄声急，穿透雨幕而来。

  “谁？站住！”

  “借道出城。”马背上的人淡淡回应。

  “拿下！”

  士卒刚欲上前围捕，却觉一股柔和内劲迎面推来，立足不稳连连后退。

  下一瞬，剑光如雪，厚重城门从中劈裂，轰然倒塌！

  林玄收剑入鞘，脚尖一点马背，纵身跃出城外。

  几个起落之后，身影彻底融入茫茫雨夜，杳然无踪。

  “快去报官！”

  兵卒不敢追击，一则大雨如注，视线模糊；二则江湖中人向来无法无天，动辄拔剑取人性命，谁敢轻易招惹？

  他们望着那裂开的城门，心中只余一声叹息：

  今夜过后，江湖又要变天了。

  今夜对方攻入城中，并未大开杀戒，已是手下留情。

  若再贸然追击，岂不是自取灭亡？

  这种事，报上去便是，如何处置，自有上峰定夺。

  离开渭州后，林玄趁着夜雨，策马南行，日夜不停。

  虽大雨倾盆，道路难行，却也疾驰出两百余里。

  进入泗郡境内，雨势不减，天色阴沉如墨，他寻了间客栈落脚歇息。

  “呼——呼——”

  狂风裹着暴雨猛烈撞击窗棂，远处泗水水位猛涨，浊浪翻滚，如同怒吼的巨兽，轰鸣声震得人心发颤。

  夜深人静。

  雨帘厚重，电光撕裂长空，雷声滚滚而至。

  泗水奔腾咆哮，仿佛千军万马在黑暗中冲锋陷阵。

  “嗤——”

  烛火微晃之间，一支漆黑羽箭破窗而入，狠狠钉入木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