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步履沉稳气息内敛

  “对了，你每天都来这儿练剑吗？”

  “嗯。”

  沐欢欢点头，“不然怎么办？谁让你这小师弟进步太快，才几年工夫，就把我们这些老资历甩得老远。”

  她立刻放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不只是我一个人，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弟、四师弟，他们夜里都悄悄练剑。

  你不信的话，今夜去后山莲花峰底下走一趟就知道了。”

  林玄没多言语，脚下轻点，身形如风般掠向莲花峰。

  果真，湖畔有影子晃动，竹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剑鸣，山脚石台旁有人凝神对月挥剑，就连那处无人问津的冷清池塘边，也有一道身影在反复演练招式。

  “每个人心里都攒着一股劲。”

  沐欢欢眸光清澈，唇角微扬：“哪能让你一个师弟扛起振兴武当的大梁？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就算天资平平，只要肯下功夫，多练一个时辰，就多一分把握。”

  林玄心头一热，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抬头望着天上清辉洒落的圆月，笑着道：“欢欢姐，你继续练吧。”稍作停留后，他便转身回房，盘腿静坐，开始运转纯阳无极功与十二重楼白玉功。

  翌日清晨，他前往真武大殿，从师父手中接过一叠厚重的佛门典籍，一路带到山脚，便埋头苦读，废寝忘食。

  在他看来，佛门武学亦有其独到之处，尤其在淬炼筋骨、凝实气血方面，大有裨益。

  正如师尊常言：习武之人，若只闭门修习，终难登高境，唯有广纳百家精要，方能融会贯通。

  数日后，所有经卷内容皆被他一字不漏记入脑海，哪怕是一些看似无用的旁支技艺，也尽数收录。

  知己知彼，方能应对万变。

  至于那张珍贵的佛门功法强化卡，他并未急于使用，而是决定留待突破十二重楼白玉功最后一关时再启用。

  毕竟，这门经改良后的内功一旦圆满，想必足以媲美少林九重金钟罩所铸就的金刚之体。

  日月轮转，寒意渐深，山间落叶层层堆积，枯黄铺满小径。

  “这是第几个冬天了？”

  年轻道人倚在凉亭栏边，遥望江对岸的远山，半山腰以上尽掩于薄雾之中。

  “第五年？还是第六年？”

  他低声呢喃，仰头饮下一碗温酒。

  起初，他对酒并无兴趣；可日子久了，竟也学会了品味，如今闲来无事，总爱小酌几杯。

  “懒得细数了。”

  他笑了笑。

  不远处的林子里，小师叔正牵着一头青牛，在树间来回穿梭。

  只见他踩着牛背跃上枝头，身手利落，专挑饱满硕大的果子摘下。

  这些时日，林玄将全部精力倾注于纯阳无极功和十二重楼白玉功的修行，只为早日臻至大成，冲击金刚之境。

  而那张三倍速修炼卡只剩不到两个月效期，更不能虚掷浪费。

  放下酒坛，他收拢心神，开始打拳。

  拳风凛冽，呼啸而起，卷得满地枯叶翻飞乱舞。

  青牛受惊，猛地甩开还在树上的小师叔，撒蹄就往密林深处逃去。

  转眼之间

  武当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扬雪，那是黄昏时分，天空飘下零星的雪花。

  待到次日破晓，整座山脉已银装素裹，鹅毛般的雪片仍纷纷扬扬，不停落下。

  山脚下

  漫天风雪中

  一道青色身影始终未曾停歇——拳出如龙，掌劈似雷，指劲凌厉，剑势纵横。

  他的道袍早已覆满霜尘，却仿佛浑然不觉。

  同一天

  少林寺上空同样大雪纷飞，元嗔的遗体由众僧护送回归金刚院安葬。

  也正是这一战的消息，让“林玄”这个名字悄然传入少林顶尖高手的耳中。

  雪未止

  武当山下

  那道身影仍在苦修——拳、掌、指、剑，循环往复，昼夜不息。

  风雪扑面，他却如同入定，动作不曾有丝毫迟滞。

  体内气血奔涌如潮，真气游走八脉，纯阳无极功与十二重楼白玉功双轨并行，周天运转不休。

  “小师叔，小师弟这样连续七八天不吃不喝，一直练下去，真的没事吗？”

  凉亭外大雪狂舞，亭内篝火跳跃，暖意蒸腾。

  沐欢欢蹲在一旁，一手托腮，一手拨弄炭火，火星噼啪作响。

  “别担心。”

  小师叔正忙着啃一只焦香四溢的烧鸡，头也不抬地说：“师侄如今正处于悟道之境，机缘到了，万不可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悟道之境？”

  沐欢欢眨眨眼，听得半懂不懂。

  “简单讲，就是心无杂念，灵台清明，这时候修行一日千里，胜过平时十倍。”

  “那能不能就此顿悟，羽化登仙？”

  小师叔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点头：“理论上可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他不行。”

  “为什么？”

  她歪着头，满脸疑惑。

  “因为他走的是武途与剑途。”

  小师叔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唯有将剑之一道修至登峰造极，方能借剑意窥见天机，触得天道真谛。

  一旦顿悟，便可破空而去，白日升玄。”

  “小师叔，那天道和剑道，哪个更难走？”

  “咳……咳。”

  小师叔轻咳两声，润了润喉咙才道：“这问题嘛，我也没个准答。”

  “有人觉着参天悟道如攀绝壁，也有人觉得执剑问道步步荆棘。”

  “您这不等于没说？”

  沐欢欢调皮地眨眨眼，舌尖轻轻一吐，又飞快收回。

  她转头望向雪地里那个静立的身影——那是正在练功的小师弟。

  “别担心。”

  小师叔看穿她心思，笑着安抚：“你师弟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真元绵延不绝。

  别说七八天不吃不喝，便是半月闭关，也伤不了分毫。”

  悟道之境。

  那是一种难以言传的玄妙状态，正如小师叔所言，无法用言语尽述。

  一旦踏入此境，修行便如乘风破浪，远非寻常可比。

  而此刻的林玄，正身处其中。

  至于他是如何进入的？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只是日复一日地练，忽然某一刻，心窍一开，灵台清明，一切水到渠成。

  此时此刻，他的神识深藏于识海之内，凝出一道模糊身影，面容难辨，身形却与他本人极为相似。

  那道影子在识海中翻腾演武：拔剑、出掌、运指、踏步，纯阳功流转如轮，绵掌化风，剑指凌厉，轻功飘忽若羽。

  凡是他所学过的功夫，无一不在反复推演。

  而他的本我意识，则如同旁观者一般，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外界，林玄的肉身也随之而动，拳脚剑势随心而发，招式行云流水，仿佛有无形之手牵引着躯体，将识海中的意境尽数演绎出来。

  沐欢欢修为尚浅，只觉动作好看，却看不出其中深意。

  但小师叔不同，修的是天道法门，眼力何等锐利？

  一眼望去，便察觉自家师侄的武道根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真是让人眼热啊。”

  良久，小师叔低声感叹。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走出一人。

  风雪覆肩，黑袍裹身，手中抱着拂尘，背上斜负一柄古剑，步履沉稳，气息内敛。

  “掌教师尊！”

  “师兄！”

  沐欢欢连忙起身行礼。

  小师叔则手忙脚乱地把啃了一半的烧鸡塞进袖袋，还慌张地抹了抹嘴角油光。

  来者正是武当掌教——王重娄。

  本以为会挨一顿训，谁知王重娄此刻并无心思追究这些琐事。

  这类责罚，原是大师伯爱管的闲账。

  他目光落在雪中那道孤影上，微微颔首，抚须轻语：“你们先回去吧。

  我来守着他，为玄儿护法。”

  “好主意！”

  小师叔搓着手哈气，“我都快冻僵了。”

  “师尊，弟子告退。”

  论修为实力，身为掌教的王重娄无疑是武当第一人。

  黄庭经在他身上早已化为本能，举手投足皆含道韵。

  只见他衣袖轻扬，一股清风扫过，亭中尘土尽数拂去。

  随即盘膝而坐，背倚长剑，手握拂尘，双目微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风雪渐紧，纷扬而落，可未及近身，便被周身无形气扬悄然推开。

  天色渐沉，夜幕低垂，风势愈发狂暴。

  可那雪中道士依旧屹立不动，招式连绵不绝；凉亭内的中年道人亦纹丝未动，一个如不知疲倦的傀儡，一个如庙堂之上泥塑金身。

  次日正午，

  忽听得一声闷响自林玄体内炸开，澎湃真气骤然爆发！滚烫气血奔腾咆哮，犹如龙吟虎啸，震得四周积雪簌簌滑落，竹枝颤动，余音缭绕不息。

  整整一刻钟，天地为之震动。

  王重娄倏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低声叹道：“十二重楼白玉功竟已迈入第十重？”

  “这份资质，实属罕见。

  祖师庇佑，让玄儿拜入我门下。

  武当中兴，有望矣。”

  无论心性、悟性，还是根骨天赋，皆属上乘。

  尤其难得的是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老练——无需督促，自律刻苦，这般弟子，哪个师父不爱？

  若说唯一令人担忧之处，便是这位徒儿杀伐之气稍重。

  不过所幸心中有度，从不妄动屠刀。

  可换个角度看，这反倒成了优势。

  武当沉寂太久，如今欲重振声威，必将在儒释道三教之间、黑白正邪诸势力之中杀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