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变化莫测虚实交错

  “妄想！”元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关乎宗门尊严，此话一旦出口，哪怕活着离开武当，归寺之后也必遭严惩。

  轻则逐出山门，永不得回；重则废去武功，交由戒律院发落，届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其受辱而活，不如战死于此，至少能留一身清名，不负少林威名。

  “不说？”林玄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眸光冷冽如霜，“那就——死。”

  刹那间，杀意如雷霆炸裂，天地为之变色。

  狂风呼啸，沙石翻卷，寒气扑面而来，元嗔只觉脊梁发凉，全身汗毛倒竖。

  纵然身躯颤抖，他仍挺直腰杆，强行提起最后一口真气。

  “轰！”

  炽烈内劲自体内爆发，上身残破布条尽数崩碎，肌肤泛起金光，宛若镀上一层鎏金。

  皮肤、眼瞳、睫毛，尽数转为金色，恍如庙中金刚塑像，威势惊人。

  他将九重金钟罩催至极限，仰天怒吼，声如猛兽咆哮。

  足下一蹬，地面龟裂爆碎，身形腾空跃起，双拳紧握，挟万钧之势，直冲林玄砸去。

  这是最后的杀招，亦是元嗔倾尽全力的一击——放弃所有防御，凭借九重金钟罩锤炼出的金刚不坏之体，凝聚龙象般的巨力，一拳轰然砸下。

  拳风未至，寒意先临。

  凌厉的气流刮过皮肤，如刀割般刺痛。

  面对这拼死一搏的猛攻，林玄却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依旧静静伫立原地。

  双手负于身后，青色道袍在疾风中猎猎翻飞。

  身形挺拔如松，眉目清朗若星，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金色拳头裹挟着毁灭之势逼近，直至距他身前五尺，林玄才缓缓抬手，掌心朝前，平平无奇地迎了上去。

  “咚！”

  一声闷响，拳掌相撞，竟无真气激荡之声。

  反倒是元嗔面容扭曲，仰天怒吼，眼中凶光迸射。

  周身金光骤然暴涨，肌肉虬结隆起，身躯瞬间膨胀一圈，显是将全身气血催逼到了极限。

  可即便如此，这一击足以毙杀普通金刚境高手的力量，在撞上那只白净手掌后，却如同江流入海，无声消弭。

  林玄纹丝不动，仅退半步，便稳如山岳。

  “就这点力气？”

  他轻启薄唇，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拂去肩头落叶。

  话音未落，五指微收，掌劲陡发。

  绵掌六重劲悄然运转，自掌心透入对方拳锋，直贯其体内。

  “砰！砰！砰！”

  刹那之间，内劲在他脏腑间层层爆裂，五脏俱碎，经脉寸断。

  鲜血如箭般从七窍喷涌而出，元嗔身上那层护体金光迅速黯淡、溃散。

  九重金钟罩？金刚之躯？

  在这绵柔而深沉的掌力面前，尽数崩解。

  “轰！”

  一声巨响，后背猛然炸裂，拳印贯穿胸膛，残存掌力裹着尸体倒飞数十丈，重重砸落在山间小径上。

  背后赫然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汩汩鲜血不断外涌。

  死状凄惨，生机全无。

  “这点本事，也敢来武当拜山？不自量力。”

  年轻道士轻轻掸了掸袖口，整扬交手下来，道袍未损分毫，连一丝血星都未沾染。

  若元嗔能活，假以时日必成少林新一代顶尖战力。

  可惜，他踏错了门槛，叩错了山门。

  正因如此，林玄才动了杀机。

  此等天赋之人，又是少林嫡传弟子，未来对武当而言，终是隐患。

  既送上门来，何不顺势斩草除根？

  “阻止敌对宗门弟子闯山，捍卫本派威严，获得佛门武学进阶卡一张。”

  脑中系统提示一闪即逝。

  “佛门武学？”林玄心中低问，“我修炼的《十二重楼白玉功》，算不算？”

  “计入。”

  回应之后，系统再度沉寂。

  “尚可。”他暗忖一句，不算惊喜，也算不得失望。

  转身走过石桥，拎起元嗔尸身向山下小镇而去。

  付了一百两银子，请人将其送返少林。

  至于少林是否会因此寻仇……那是他们的选择。

  若真敢登门挑衅，不过再打一扬便是。

  更何况，武当扎根凉州，何惧远来的秃驴？

  真正忌惮龙虎山，并非因其强横，而是其背后有朝廷撑腰，执掌天下道教权柄。

  少林？并无这般靠山。

  “打得痛快么？”

  林玄去而复返，手中提着两只油亮烧鸡，肩挂一壶竹叶青，踱步走入凉亭。

  小师叔笑吟吟打趣。

  “还行。”他拆开纸包，“这和尚不经打，换他们金刚院的老家伙来，或许还能过两招。”

  “别大意。”小师叔敛了笑容，正色道，“佛门真正的金刚境，岂是江湖上那些粗通横练的莽夫可比？”

  “放心。”林玄摆手，“我办事，小师叔还不信吗？”

  说罢放下酒食，又从怀中取出两册新制的小本子递过去。

  小师叔急忙接过，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翻开细看。

  两个小道士坐在山脚凉亭里，就着烧鸡喝着酒，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活，直到酒足饭饱，才晃悠悠回山上。

  林玄直奔真武大殿，今日之事，还需向师尊禀报一声。

  “师尊，弟子今日在山脚，诛杀一名前来拜山的少林弟子。”

  语气恭敬，毫无波澜：“乃金刚院首座门下，法号元嗔。”

  “嗯。”

  王重娄端坐蒲团，神色未变，眉头也未曾轻皱，似听闻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的确寻常——至少对武当来说，不过是风吹落叶，不足挂齿。

  拜山遭难，话已出口，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空觉那和尚越来越猖狂了，现在竟敢派徒弟上武当来挑衅。”

  王重娄慢悠悠端起茶盏，抬手招呼：“过来歇会儿，喝口茶顺顺气。”

  “嘿嘿，师父您这么客气，徒儿可真有点诚惶诚恐。”

  嘴上谦虚，林玄动作却一点不慢，拉过椅子一坐，抄起茶杯就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你还好意思说？从我这儿‘借’走的东西，哪回还过？”

  武当掌教笑着摇头。

  “这怎么能算借呢？分明是暂用。”

  “别人借东西都还，你倒好，只进不出。”

  王重娄轻叹一声，转而问道：“今日与元嗔交手，什么感觉？”

  “很强。”

  年轻道士神色肃然，“佛门果然是三教之一，能在江湖屹立千年，绝非侥幸。”

  “没错。”

  王重娄点头道：“少林金刚院一个弟子便有如此修为，放眼我们武当这一代，能稳胜他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武当眼下确实稍逊一筹。

  若是百年前，门中高手如云，怎容得少林这般张扬。”

  “师父不必忧心。”

  林玄宽慰道：“归根结底，还是修行路子不同。

  咱们主修练气，辅以炼体，重在根基扎实，所以前期进展慢些。

  而少林偏重外功锤炼，实力提升快，年轻人出彩也正常。

  再过十年，胜负之势自然逆转。”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少林的锻体法门极强，九重金钟罩练到小宗师境界，就能凝成金刚之躯。

  徒儿第一次破他护体神功，靠的是内力深厚，硬生生以力压境；

  第二次则是用绵掌叠劲之术，六重暗劲层层透入，震碎其五脏六腑，是以巧制胜。”

  他认真说道：“日后若师兄师姐遇上佛门弟子，单凭内力破防恐怕不易。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用叠劲绵掌，专破这类外家硬功。”

  “回头让大家多练练这套掌法。”

  “行。”

  王重娄应下。

  “师父，武当藏经阁里可还有佛门典籍？弟子想多参详参详。”

  “有是有，待会儿我去翻一翻，明早你来取便是。”

  “谢过师父。”

  离开真武大殿时，夜风凛冽，卷着枯叶掠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

  一轮孤月高悬天际，清冷的光辉洒落山间，映得石阶泛白。

  林玄背着长剑，缓步走在回廊小径上。

  行至观星台外，借着月色，忽见台上人影浮动，剑光如练。

  雾气自崖底升腾，缭绕于断壁之间，更添几分幽静。

  他悄然靠近，才看清那人正是三师姐沐欢欢——裙袂翻飞，剑势如风，所练正是武当另一绝学：清风拂柳剑。

  此剑讲究轻盈灵动，变化莫测，虚实交错，若再配上高深内功“六甲问心诀”，更是飘渺难捉。

  相传这门内功，乃是百年前一位武当前辈，在问心湖畔观景悟道时灵机一现所得。

  彼时那位前辈恰逢六十寿辰，便以此为名，唤作“六甲问心诀”。

  名字虽俗，功夫却不凡，实属上乘心法。

  林玄脚尖轻点，跃上观星台旁一块青岩，盘膝坐下，静静观摩。

  沐欢欢全神贯注于剑招之中，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良久，他忽然开口：“三师姐，刚才那一式，剑锋再抬两寸更好。”

  女子收剑转身，微惊：“小师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快半个时辰了。”

  林玄仰躺在石上，双手枕头，翘着腿笑道：“本来闲逛散心，路过见你在练剑，索性坐下看看。”

  “也不吭声，是不是就想看我出错？”

  她嘟起嘴，佯怒。

  “哪儿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