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阖目静息神意归元
作者:草木心系
心神沉静,引动内力冲击第八重关隘。
毫无滞涩,纯阳真气势如破竹,接连贯通三条经脉、两大窍穴。
“啪!”
一声轻响,如冰层乍裂——先天八重,成了!
浩荡内力依循第八重心法运转周天,循环不息。
数个周天后,气息归于平稳,境界彻底稳固。
根基扎实的好处在此刻显现——突破之后,体内无半分虚浮之感。
他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张口吐出一道浊气,直冲三丈开外,竟将纷扬大雪生生撕开一道缝隙,久久不散。
修行至今,区区一个小境界,早已无法撼动他的心境。
右手轻抬,真气涌动,四周飘落的雪花纷纷聚拢,在掌心凝成一团雪球。
真气微吐,雪球散开,片片雪花悬停掌上,随气起伏。
翻掌成印,绵掌劲力层层叠加,三重暗劲蕴于其中,蓄而不发。
雪花纷纷坠地,唯有一片六角晶莹,稳稳落入掌印中央。
横掌推出,三重叠劲猛然爆发,尽数贯入那片飞雪——
冲进漆黑的夜色里,本该一触即化的雪花,此刻却锋利如刃,寒意刺骨。
一片飞雪被掌风裹挟,疾射而出,划破十余丈距离,撞上一棵古老的巨树,悄然消散。
“尚可。”
他低声一笑,衣袖轻扬,内力骤然迸发,狂风呼啸而起,直扑那棵古木而去。
“轰——”
树干下部瞬间崩裂,碎成粉末;上半截枝干轰然倾倒,砸入积雪之中,激起漫天尘雾。
三重叠劲的绵掌,仅凭一枚微雪,远隔十数丈,便将参天之木从中震断。
此等掌力,已近乎骇人。
早已超越寻常绵掌的范畴,甚至可作林玄的隐秘杀招,出其不意间扭转战局。
更妙的是,这股劲力叠加之法,并非局限于掌法,剑招、拳势、指功乃至身法流转,皆可融会贯通。
巨树倒塌的声响惊醒了熟睡的小师叔。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揉着眼睛嘟囔:“地震了?”
“无事,接着睡便是。”他淡淡回应。
话音落下,自己也闭目静息,神意归元。
翌日清晨,大雪纷飞,山中雾霭沉沉。
小师叔冻得缩着脖子,披着外袍慌忙抄近道往山上奔去。
“山下的女人比狼还凶。”
林玄忍不住低声调侃。
“你说谁是狼?”
徐渭熊带着徐家少年自山道走来。
“没说谁。”他摇头,“你们不在山上安分待着,跑下来做什么?提前讲好,只要踏出山门一步,出了事可别来找我。”
“还是和当年一样,只要人不死在武当地界就行,对吧?”徐渭熊语气清冷。
“正是。”他拨弄火堆,扔进一根柴,轻叹,“贫道本事有限,守得住这一方清净,已是不易。”
“林道士,你昨夜一直在此守候?”徐家公子踏入凉亭,目光微动。
“不必言谢。
若真要报答,送个万八千两银子,我也只能勉强收下。”
“二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冷血无情的武当高人?”少年翻了个白眼,“除了武功强些,怎么看都不像你说的那样可怕。”
“本世子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出家人。”
“或许是我记岔了。”徐渭熊斜睨一眼,语气淡漠,“他本来就是这般不知羞。”
“你就这么对待救过你性命的人?”林玄没好气地瞪她。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不为所动,“你那小师叔究竟藏哪儿去了?昨夜我们寻了一整晚,连武当每块砖都快掀了,也没见人影。”
“敢动我大姐,看我不扒了他的皮!”少年挽起袖子,气势汹汹。
林玄闭目养神,似未听见。
“一百两。”少年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只要你开口,现钱拿走。”
“哼。”年轻道士睁眼,一脸不屑,“百两就想买通我出卖亲师叔?休想。”
“五百两。”少年加码。
“贫道心志如铁,岂为铜臭所动?”林玄抱臂而坐,神情泰然。
“一千两。”
道士依旧不理不睬。
“两千两!顶天了!”少年咬牙切齿。
“他是何人?”林玄突然变脸,怒声喝道,“那是我敬若亲父的小师叔!全武当谁人不知,我与小师叔情同手足!两千两就想让我背信弃义?做梦!”
“那你到底要怎样?”少年几乎磨牙。
原以为他会断然拒绝,谁知下一瞬,林玄怒容尽敛,咧嘴一笑:“得加钱。”
徐渭熊已然看不下去,偏过头去,望向远处山峦。
“加多少?”少年眯起眼。
“两万两。”林玄张口就来,“银子到账,我亲自带路,把小师叔绑来都行。”
“荒唐!”少年纵然出身豪富,平日挥金如土,此刻也觉肉痛至极。
“太多。”
“他是谁?”林玄皱眉,“那是我最亲近的小师叔!”
“一口价,三千两,成则成交,不成拉倒。”少年斩钉截铁。
“好!”林玄拍腿而起,笑容灿烂,“不愧是北凉世子,果然爽快!”
林玄翘起拇指。
少年手脚麻利地掏出一叠银票递过去,年轻道士仔细点过数目后,揣进怀中,抬手朝后山方向一指:“他刚从那条小路往上走,你们现在追,还来得及拦住。”
“对了——”他不忘冲着远去的姐弟俩高声叮嘱,“别把我供出来啊!”
“姐,你居然会瞧上这样的人?”
山间小径上,北凉世子满脸不忿,话刚出口就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
果然,一扭头便撞上二姐徐渭熊那记冷得能冻住江河的眼神。
“姐,我瞎扯的!”
少年干笑着赔罪。
片刻之后,后山小道上传来一声怒吼:“林道士!本世子与你不共戴天!”
“小师叔,莫怪我。”
林玄低声嘀咕了一句,“师侄也是为你好。”
仰头望向山上,眸光微动,带着几分怜悯。
雪未停歇,风也依旧凛冽,天色阴沉如墨,群山连绵,在皑皑白雪覆盖之下,宛如蛰伏的巨兽,静默而威严。
天地之间一片素白,仿佛被谁泼洒了一整幅银灰画卷。
竹林里几根粗如碗口的竹竿被积雪压得弯下腰来,山路旁也有不少枯树不堪重负,横斜倒地。
他起身抱剑走出凉亭,一路挥剑将挡道的断枝残木砍开,清理到路边林子里;较粗的树干则劈成柴火,整齐堆放在亭后备用。
“小师弟,早饭来了。”
三师姐沐欢欢裹着厚披风,撑一把油纸伞,顶着风雪从山上下来,手里拎着两个食盒。
因老徐一家近日都在山上,这几日林玄便日夜守在山脚这处凉亭,寸步不得离。
“今儿有啥好吃的?”
年轻道士拍掉手上的尘屑。
“可丰盛啦。”
沐欢欢把食盒搁在桌上,忽然俏皮一笑,从背后变出个巴掌大的小酒坛,在他眼前晃了晃:“猜猜这是什么酒?”
“先让我闻闻。”
道士接过,拔开塞子凑近鼻尖轻嗅,随即道:“陈年黄酒。”
“几年陈的?”
三师姐扬起柳眉,眼中带笑。
“四年。”
林玄脱口而出。
“嘻嘻,答对了!”
她一边笑,一边将饭菜一一摆上桌,接过酒坛说道:“你先吃,我把酒温一下,待会再喝。”
“那师弟就不客气了。”
道士拿起筷子,吃得风卷残云。
外头风狂雪骤,凉亭内却暖意融融,篝火噼啪作响,佳肴满桌,酒香扑鼻。
吃饱喝足后,他又从美艳师姐手中接过温好的黄酒。
酒气蒸腾,香气四溢,哪怕不饮,只轻轻一嗅,已是心旷神怡。
小酌一口,温润入喉,唇齿生香,暖意自腹中缓缓升腾,转瞬便流遍四肢百骸。
全身仿佛浸在温泉之中,舒坦得让人想叹气。
“大雪封山,师姐温酒,实乃人间至乐。”
年轻道士兴致一起,随口吟了两句。
“小师弟,你这诗嘛——比起你的剑法,可是差得太远喽。”
沐欢欢掩唇轻笑。
“诗好不好不要紧,要紧的是给谁写的。”
林玄浑不在意,举杯浅啜一口。
“哟?”
沐欢欢脸颊微红,白了他一眼:“如今胆子见长啊,连我也敢撩拨?”
“咳咳,师姐息怒。”
道士轻咳两声,忽而伸手入怀,掏出几张银票,得意洋洋:“八百两,拿去花。”
“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沐欢欢一愣。
自家这位小师弟有多少钱,恐怕她比林玄自己都清楚——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她操持?
“你甭管,花完了再来找我,师弟这儿银子管够。”
林玄豪气干云。
当然不会说,这些银子是靠“卖”小师叔换来的。
“真的假的?”
沐欢欢虽疑惑,还是接过银票收好。
“我何时骗过三师姐?”
道士正色点头。
“那我就先替你存着,省得你败家。”
她眉眼弯弯,一脸欢喜。
“谁要你替我存?”
林玄没好气道:“是让你自己去买胭脂首饰,别总省着!”
“你既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怎么用,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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