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的主人,是我
作者:鲤鱼墨隐
此刻,令支支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低眸浅笑,未做回应。
气氛就这般僵持着。
直到“陈风”感受到他握着的,令支支的手正在抽离。
心下一慌。
他连忙起身,下榻,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是双膝。
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颤抖却清晰:
“掌柜的。”
令支支活动着刚刚被攥住的手腕,低头看他。
“从今天起,我的命是你的。”
“我的眼睛是你的,我的手是你的,我的心……也是你的。”
“你让我活,我就活。”
“你让我死,我就死。”
“你让我杀人,我就杀人。”
“你让我吃土,我就吃土。”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里面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只求你……别不要我。”
走廊里,一片死寂。
阿萝迦端着药碗回来,猛地僵在原地。
小月从厨房上来,手里的托盘也差点掉在地上。
就连路过走廊的镜非台,都停下了脚步,摇扇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所有人都听见、看见了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祭司,那个神秘的万蛊门百年难遇的天才,此刻像个最卑微的奴仆,跪在令支支脚边,乞求一个“被需要”的资格。
而令支支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风”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以为她要拒绝。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回廊:
“起来。”
“陈风”没有动。
“我说,起来。”
他这才慢慢爬起来,但依然低着头,不敢看她。
令支支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从今往后,你是惑心林客栈的人。”
“你的名字,叫陈风。”
“你的主人,是我。”
“明白吗?”
“陈风”用力点头,眼中涌出泪水,是狂喜的泪。
“明白!”他哑声道,“我是陈风!我是掌柜的人!”
令支支笑了,鬓边碎发微动,容色生辉。
她捏着陈风的下巴,摆弄着左右看看。
半晌,轻啧一声,“在你脸上的伤没好之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后院洒扫的任务交给你,伤好了就开始干活。”
听了前半句,陈风的眼神肉可见的暗了下去。
当在记忆中捕捉到能让脸恢复的方法时。
他便又高兴起来了。
“是!”
……
镜非台站在廊边,看着那个亦步亦趋跟着令支支下楼的“陈风”,摇扇的动作恢复,但眼神却深了许多。
“看到了?”云渡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到了。”镜非台淡淡道,“万蛊门大祭司……成了这副模样。”
“不是大祭司了。”云渡川踱步而来,“现在是陈风。”
“有区别吗?”
“有。”云渡川看着楼下那个眼神痴狂的身影,“大祭司是敌人,陈风……是武器。”
镜非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她是怎么办到的?”
“什么?”
“让一个曾经想杀她的人,变成现在这样。”镜非台转头看他,“死而复生?洗脑?还是……”
“不重要。”云渡川打断他,“重要的是,她办到了。”
“而从此以后,万蛊门最大的底牌……”
“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刀。”
两人沉默。
楼下,陈风已经跟着令支支进了后厨,像条忠犬一样,寸步不离。
随后不知是得了什么命令,陈风离开厨房时有些蔫。
看着下面,镜非台忽然开口:
“那花香……能让人看见最痛苦的记忆。”
“如果让他闻见呢?”
云渡川捻动佛珠的手指一顿。
“他会看见什么?”镜非台轻声道,“是看见自己死在她手里?还是看见自己……跪在这里,乞求她的垂怜?”
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无论看见什么,那都是……最深的绝望。
而现在的“陈风”,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绝望了。
因为他所有的希望,都系在那个人身上。
系在那身红衣上。
红衣……
本就难忘的场景,再次在云渡川脑海中搭建。
莫说大祭司。
他也记得……
夜深了。
令支支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系统光屏,指尖划过一条条信息。
【检测者:陈风(蛊悬铃)】
【当前状态:记忆混乱,人格重塑中】
【忠诚度:100%(暂定)】
【可用功能:蛊术精通(部分封存)、万蛊门秘法(部分封存)、宗师级真气(不稳定)】
她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
此时。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赵阁的轻盈,不是阿萝迦的缓慢,是一种……刻意放轻、却又因重伤未愈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
她走到门边,推开门。
昏暗的走廊中,“陈风”正靠在她门前的廊柱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听到开窗门声,他猛地睁开眼,看到是她,眼睛瞬间亮了:
“掌柜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令支支问。
“守夜。”他认真道,“我怕有人来害你。”
“客栈很安全。”
“那我也要守。”他固执地说,“我可以不睡,我可以一直守。”
令支支看了他很久。
久到他开始不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然后,侧身伸手,从门内递出一个软垫。
“垫着坐。”
“陈风”愣住了。
他接过软垫,抱在怀里,眼眶又红了。
“谢谢掌柜的……”
“睡吧。”令支支关上门,“明天还要干活。”
门外外,传来他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回应:
“嗯!”
月光洒在回廊上。
“陈风”抱着软垫,靠在廊柱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听。
听窗内轻微的翻书声,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听棋子落盘声……
【人格重塑存在崩坏风险】
【建议:维持当前状态,避免刺激深层记忆】
令支支关掉光屏,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轻声自语:
“这样最好。”
“至少...听话。”
门外,“陈风”望着门内灯光熄灭,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
次日清晨。
着一身素色僧袍的云渡川,做足了一番心理准备。
刚踏上三楼,稍抬眼睑,就撞入了一道视线。
警惕、防备又莫名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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