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不对劲
作者:鲤鱼墨隐
云渡川难得卸下平日的冷漠与疏离。
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缓缓走近。
主要是那通缉画像里的人,长相实在有碍观瞻……
云渡川无法将阿进同镜非台联系起来。
镜非台咬牙切齿:
“是啊,我还应该感谢她将我的名改为阿进,通缉令画的也不是我的真容,否则……”
这听雨楼和皇室只怕是要明着对上了!
他皮笑肉不笑,望向远处微微愣神,“这女人可真狠!”
这次能传出这样的流言,在通缉令上“手下留情”,就不可能是她的做事风格。
“四皇子死了,贵妃心腹死了,雾长老下落不明,现下万蛊门大祭司似乎也……全江湖都怀疑是你听雨楼下的手。你这口锅,背得可还舒坦?”
云渡川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像是冰面裂开了缝隙。
他先是面无表情,随即,那紧抿的唇角竟一点点向上勾起。
闻言,镜非台脸色气的有些扭曲,紧接着冷笑又变成了失控且咬牙切齿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枉我还给她送了那么多钱!”他泄愤似的将手里的棋子丢进棋盒,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好啊!好得很!我镜非台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得如此……明目张胆,又天衣无缝!”
抬手揉了揉眉心,笑声渐歇,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锐利的光。
倏地,镜非台转头,将将好看到云渡川刚收回的一抹浅笑。
“你你你!……你不对劲!”镜非台像是突然忘记了愤怒,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快速眨眨眼,瞳孔微微一震。
“你、你快同我说说,你这次去惑心林都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去了一趟,变化如此之大!
莫不是也被令支支坑了?
听他这么说,云渡川后知后觉,自己这一行回来,当真发生了变化。
脑海中的红色一闪而过,他敛眸心下默诵经文。
自始至终,镜非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的老友。
见其不答,这事就更可疑了。
“令支支,你见到了?”
“见到了。”
镜非台蹙眉。
他不得不承认那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且长着一张十分无辜的脸,欺骗性极高。
连他都被骗了!
但是……
这人可是云渡川啊!
仿佛高岭之花,不解风情的云渡川啊!
“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云渡川轻咳一声,说道。
镜非台冷哼,“她这是把我听雨楼架在火上烤!皇室现在怕是把四皇子之死的账,大半算在我头上了。
孙贵妃那边,更是恨我入骨。江湖上,我楼的名声也越发诡秘莫测,生意都受影响。
眼下还多了条罪名,同天枢宗勾结,设计大祭司……只怕是万蛊门也将视我为眼中钉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冰冷逐渐被一种棋逢对手的灼热取代:
“但不得不说,她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至极!”
云渡川双眸清澈如水,薄唇紧抿,半晌,他道:
“她稳坐钓鱼台,让你帮她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
这份胆识、对人心的把握、借力打力的手腕……”
都属世间少有。
听着听着,镜非台眉梢一动。
完了,他还夸起来了。
……
“啊湫!”
远在玉京的裴逐莹打了个喷嚏。
婢女晚婵连忙将大氅拿来给她披上。
鎏金香炉吐着宁神的檀香,却压不住裴逐莹眼中跳动的火焰。
“外面都在传什么?”
晚婵身体一颤,膝盖猛地磕在地上。
“他们、他们说公主克死亲兄,眼下又克死未婚夫婿,是…是不祥之人。”
颤颤巍巍的说完,晚婵惶恐,连连磕头。
“好了,起来。”
裴逐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祥之人?这不还有两位双亲没被克死吗?”
“噗嗤!”她忽然笑了一声,“我说笑的。”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配上她天真的笑脸,就像真的只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一般。
晚婵大惊失色,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裴逐莹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那片蓝天。
眼下她称病不出,无非是为了躲母妃给她安排的驸马…们。
指尖无意识拂过腰间看似普通却异常锋利的匕首。
裴逐莹缓缓闭上了有些酸涩的眼睛。
难以割舍……
那个女人,始终想把她当成培养新权势的牺牲品。
半晌,她问:“裴昭宁出宫了?”
“是、是。”晚婵头磕在地上,嗡嗡回道。
“皇兄动作倒是快。”裴逐莹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兄妹之情。
“宫里这点‘小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明日……
去给母妃递个话,就说我连日梦魇,精神不济,想去京郊皇姑寺住几日,静静心,为父皇和母妃祈福。”
晚婵领命而去,裴逐莹独自站在殿中,深吸一口气。
“令姐姐……”她低声念着这个称呼,眼中充满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崇拜。
“你说过,我的聪慧和身份都是武器。现在,我这把‘武器’,要主动出鞘了,希望我带来的‘礼物’,你不会失望。”
*
令支支从楼上下来时,便看到大堂一片混乱。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身带病气,有些虚弱的裴昭宁。
令支支一袭金莲色罗裙曳地,行走时裙摆轻扬,流光婉转间鎏光泛暖。
广袖收窄于腕间,玉臂轻抬,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
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雾晞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头,赤红着双眼,声音嘶哑,“掌柜的,求您救她!”
小月和阿萝迦稍稍往旁边一退,一同叫声“令掌柜”。
令支支走近,这才看见雾晞白怀里,受伤昏迷的小姑娘。
“这是?”
裴昭宁适时拱手,姿态客气:
“惑心林外偶遇这位姑娘重伤昏迷,便一并带来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令支支抬眸含笑,眼尾勾起月牙般的弧度。
“是吗?”
“掌柜的,柔儿是我妹妹!亲妹妹!”雾晞白迅速接话。
令支支闻言,目光轻轻落在端得一派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裴昭宁身上。
他轻描淡写地将“捡到”说成“带来”,既点明是自己送的“人情”,又撇清了可能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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