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不了打破山河

  对于反对的意见，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甚至，逐渐听不见去反对的声音了。

  时隔多年再见到自己的姑祖母，刘彻十分的慌乱。

  在听到昭明喊自己小名的时候，刘彻先是暴怒，想要让自己的八校尉、羽林军一起出手，控制住晋元王。

  但是下一秒刘彻就冷静了。

  并不是刘彻念及旧情、并不是刘彻重视孝道，而是自己距离昭明不过20步，她若想杀自己，不过覆手之间。

  “姑祖母。”

  刘彻扶着桌子站了起来，驱离了想要扶着自己的宦官、侍女，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下去，“您老怎么来了。”

  “我不来行吗？”

  昭明飘进了大殿内，立刻有太监搬来一把椅子。刘彻连忙说道：“姑祖母，您坐孙儿这儿。”

  “不用。”

  昭明坐下，将赤霄剑放在了桌案上，冷漠地看向穿着丞相官服的刘屈氂，“你是丞相？”

  刘屈氂趴在地上，蹭着转过身子，冲着昭明道：“孙儿乃中山靖王之子刘屈氂，孙儿拜见曾祖姑母。”

  《周礼》云：诸侯不敢祖天子。

  简单来说，既然封王了，就是分宗了。

  中山靖王就是这一小宗的祖宗，中山靖王的后人，就不能再说自己是汉景帝的后代。

  “嗯。”昭明不露喜悲，“去把刘据带来。”

  “这……”

  刘屈氂转头看向刘彻，刘彻皱起眉头，微微点头，示意让刘屈氂去吧。

  “其余人，都走吧。”昭明挥了挥手，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离开。

  昭明又看向宫女、宦官，“你们去也，出去吧。”

  宦官们面面相觑，可不敢乱动。

  刘彻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你们都走吧。”

  “唯。”

  宫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昭明转头看向刘彻，“刘彻，你猜我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一趟长安？”

  刘彻低着眼睑，声音苍老，“为了刘据？”

  “是也不是，刘据只是一件小事，顺势而为而已。”

  昭明敲了敲桌子，“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想杀了刘据吗？嗯？虎毒不食子，你真想做胡亥吗？”

  刘彻脸色难看，低声吼道：“姑祖母！这里是长安，朕才是皇帝，才是天下之主。这天下大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好不好。”

  昭明拿起了赤霄剑，一言不发。

  刘彻脸色微变，最终无奈叹息，“姑祖母，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刘据不可能再做太子了。孙儿可以不处置他，不处置他的家人。但是，他不能再做这个太子了。”

  “哼。”昭明不置可否，“我要你跟我出去一趟，去一趟关东。谁来监国呢？”

  “去关东做什么？”刘彻皱眉。

  “还记得你当初答应我的，当了皇帝之后要每年都参与农事吗？”

  刘彻有些不自然，“说那些做什么……孙儿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去做哪些事情……”

  “哼。刘彻，我已经够给你这个皇帝留面子了，你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吗？”

  昭明注视着刘彻，缓缓说道。

  刘彻的眼神突然狠厉，与昭明对视了起来。

  片刻，刘彻低下了头，“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姑祖母。”

  “让刘据这个太子监国。”

  “刘据刚刚造反被抓，怎能监国？”刘彻无奈解释道，“那整个长安不就乱成一锅粥了？”

  “那就乱成一锅粥。大不了打破山河，重新来过！”

  作为开创者，昭明举手投足之间，十分豪气。

  同时也在明示刘彻，你别看你那些狗腿子现在都依附于你，要是老子真把你斩了，看看有几个人敢给你报仇！

  刘彻听后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声音又软了几分，“姑祖母，太子是我的儿子，我能不心痛吗？但是他处处与我作对，在下面勾结实力，与我为敌。我岂能容他？”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想听。”昭明想也不想就否了，她不是来调解什么的，“你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和我去一趟关东。归来之后，你就是废了卫太子、杀了卫太子、杀了卫子夫也和我没关系。哦，最多你姑母会找你罢了。”

  刘彻真的很想生气，很想爆发，昭明这简直是在胡闹，她把政治当成什么了？她把朝堂当成什么了？

  当时刘彻又不敢生气，这口气就郁结在刘彻的心肺，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整个抽过去。

  昭明皱起眉头，取出一颗延寿丹塞进了刘彻的嘴里。

  这延寿丹不仅可以延寿，更能唤醒身体机能。

  服下丹药之后，刘彻整个人立刻舒爽了几分，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都清晰了几分。

  刘彻茫然道：“姑祖母，您刚才给我的吃的是？”

  “延寿丹。”

  “我也可以服用了？”

  “无法延寿，但是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昭明回答道。

  “多谢姑祖母。”刘彻突然不那么生气了。

  这时候，丞相刘屈氂带着刘据来到了门口。

  再见到昭明，刘据缓缓跪了下去，“曾祖年事已高，却为孙儿舟车劳顿，孙儿……羞愧啊！”

  一个都当爷爷的中年人，跪在昭明面前哭哭啼啼的，昭明非常难受。

  昭明这些年不想见刘彻他们，也有这个原因。

  每一次看见他们，都在告诉昭明，她已经很老了。

  “好了，起来吧。”昭明平静道，“我和皇帝都知道你是被逼反抗的。这段时间，我和皇帝要去一趟关东，你暂时监国。”

  “我？”

  “监国？”

  刘据懵了，自己成阶下囚了，自己都以为要被腰斩了。

  没想到却又监国了。

  “不错。”昭明缓缓点头，“刘据，你好好做。”

  “唯……”

  虽然不懂，但这终究是好事。

  一直没有开口的刘彻身体微微向前倾，注视着刘据缓缓说道：“太子，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朕说的吗？”

  刘据冷笑一声，拱手道：“父亲开始怀疑儿子、儿子开始警惕父亲、妻子开始疏远丈夫、群臣畏惧他们的皇帝。唯有奸佞小人，大行其道。儿臣，无话可说。”

  “你这还叫无话可说？！”

  刘彻暴起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指着刘据大怒道：“朕看你就是要造反！”

  “那陛下赐死儿臣便是！”

  “你以为朕不敢吗？！”

  “好了！”

  昭明皱起眉头怒斥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