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原郡谋反（上）

  赵利乃是赵国王氏后裔，秦国灭赵之后，赵利迁入晋阳生活。

  凭借自己王室后代的身份，赵利这些年在晋阳圈占了大量土地，并且在晋阳颇有威望。

  昭明就任晋元王之后，封赵利为治栗内史，简单来说就是辅佐丞相管理赋税的工作。

  位列九卿之一。

  这个职务类似于财政部部长，地位很高，但是赵利却不满足，他召集赵国故旧以及门客说道：

  “这个女娃娃如此轻视于我，实在是太可恶了。”

  廷尉李宏说道：“大王规定每户拥田不足千亩，我们各家都是万亩良田，难道真要分家不成？”

  温弥家里的田地最少，他又是九卿，心中颇为平静，“那能怎么办呢？大王把太原的兵调到了雁门关，将自己带的一万大军驻扎在晋阳，我们没兵没将，又能如何呢？”

  李宏冷哼一声，“我已命家人将农具都藏了起来，看没有农具，她如何春耕。”

  赵利看着这两个废物打心眼里就生气，看你们这但出息，一个躺平了，一个就把农具藏起来。

  小孩子过家家呢？

  “我与召集旧部，反攻晋阳，复兴赵国。你们愿意跟随吗？”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赵利又说道：“我已联络晋阳大族大小招兵三万，以图大事。二位若是随我攻晋，事成之后，我必厚待！”

  李宏、温弥二人并不是很心动。

  温弥说道：“兄长所言极是，我听闻，韩王信被皇帝转封为代地为王。他心中必然不满，不若等韩王信就藩之后，再图大事？”

  简单来说，就是再等等。

  赵利拒绝道：“恐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候，有仆人告知，晋元王召集众人开会。

  三人不敢怠慢，前往王府。

  到达王府之后，晋元王公布了自己的‘三回法’。没有讨论，只有公布。

  张苍等人自然没有意见，他们在当地也没有根基。唯一在晋阳有根基的郭亭，又是吕泽的旧部，对此意见也不大。

  但是赵利、温弥、李宏三人心中却大为不满。

  在没有限制的汉初，当地豪族担任县令甚至郡丞这都是常有的事情。刘邦甚至主动把一些刚刚归附的地盘，交给本地豪族打理，以换取他们的支持和认可。

  这样的结果，就是放任这些官员鱼肉百姓，一个个都成了土霸王，土地兼并严重。

  惯例是个很恐怖的事情，而今昭明既然改田制又不让他们在本地当官。

  赵利等人彻底怒了，哪怕是温弥、李宏这种原本想要隔岸观火的，也有些接受不了了。

  三人回到赵利的宅府之后，温弥说道：“河东卫氏有一人，名曰：卫丰。乃皇帝近臣，可使他谏于皇帝。”

  赵利摇头，事到如今，竟然还想着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真是愚蠢，“事情如果办不成，那该怎么办？”

  “可召集黔首围攻县衙。”李宏提议道。

  “不可。”

  赵利摇头，“河东柳氏召集黔首围攻县衙，恰好遇到了晋元，柳氏献上全部家产，方保平安。”

  李宏只好说道：“那便等一等卫丰吧。”

  赵利道：“我听闻，晋元有腾云驾雾的手段，可以夜行八百里。常回长安，旬日方归，若下一次昭明离晋阳，应该就可以起义了。”

  李宏、温弥对视了一眼，提议道：“不若等春种之后吧？”

  在古代，天大地大，大不过春种和秋收。

  赵利点头道：“喏。”

  大约过了一个月，赵利等人得到消息，此时此刻，大汉中央朝廷中有不少人上奏晋元王土改的事情。刘邦对此的态度，只是承诺自己不改，只不过晋国的地盘，他管不着。

  原本还算积极的功勋、豪族，一听是刘邦不改之后，也懒得管这件事了。

  又有流言蜚语说，晋元王正在晋国招兵买马，以图造反。

  刘邦理都没理，开什么玩笑，自己女儿会谋反？

  汉三年正月，匠人们已经研发出了水车，昭明赏赐了匠人之后，便命人制作水车，将来春种的时候灌溉农田。当然，昭明只是将这些东西在自己的王田上使用。老百姓以及世家大族的私田，昭明不会主动给他们，但也不会制止他们仿制。

  有的时候，主动给别人反而提防，‘偷’来的反而更香。

  上党、河东郡部分地区，正月底已经陆陆续续准备耕种了，太原郡则要等到二月初。

  二月初，曲辕犁也做出来了，昭明不知道真正的曲辕犁是什么样的，但是这个曲辕犁老百姓们都说非常好用。

  昭明这段时间，一直在田间地头转悠。虽然昭明7岁就跟着刘邦起义打天下了，但她并非不知农。小时候还跟着吕雉跑到过田里，一起干过活。

  看着水车一座座立成，水顺着竹筒流入农田之中；看着田埂上的农夫们，用着新到手的曲辕犁，昭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苍也感慨道：“大王此物，可解天下万民之忧。尧舜禹汤不过如此。”

  “哈哈哈。”昭明听后笑道，“怎敢与圣王相比？”

  吕台摸了摸下巴说道：“此物虽好，但极易损耗啊！”

  吕台所说的极易损耗，说的是水车的‘轴承’部位。昭明听后点了点头，又看向发明水车的匠人，“可有办法？”

  匠人想了想说道：“可将兽皮浸入油中，包裹柱体。”

  “妙！”昭明缓缓点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算是一种润滑油了。

  就在这时候，晚月来到昭明身边，“大王，卫丰来了。”

  昭明余光一瞥，看到河东卫氏的卫丰正跪在远处，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十分恭敬。

  这个卫丰是个戏车大师，原本是魏王豹的弄臣，后来刘邦灭了魏王豹，卫丰就投入刘邦门下。

  所谓‘戏车’，就是在车上进行一系列的杂耍行为。

  比如：在两辆移动车间架设倾斜绳索，表演者行走索上完成倒立动作。

  比如：车辆中央树立建鼓，艺人边击鼓边进行高空技巧展示。

  传闻，嫪毐也曾是戏车大师。

  因为卫丰的技术确实不错，所以刘邦比较喜欢他，每次有宴会都会拉他出来表演。

  昭明没有搭理卫丰，而是和众人继续谈论着春种，畅谈着晋阳春种的情况。

  直至日落西山，众人返回晋阳开宴。昭明虽然不怎么吃东西，但是这个仪式还是会参加的。

  卫丰厚着脸皮说道：“大王，臣想为大王以及诸位贤臣们表演一下戏车之技。”

  昭明点了点头。

  卫丰喜出望外，使出了十成十的能力，腾挪跳跃，在空中翻跟头、顶罐子，各种极限动作，赢得阵阵喝彩。

  昭明也露出了微笑，趁着昭明高兴，卫丰大哭叩首道：

  “大王，我卫家四十六口都在大王一念之间，请大王饶命啊！”

  原来昭明走后，柴武就把卫氏全族都抓起来了，柴武还让人告诉卫丰，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想办法，没本事的话，春种之后，你全家都得死。

  卫丰吓坏了，跑去和刘邦哭诉，然而刘邦只是打哈哈，那意思你卫丰肯定死不了，放心吧。

  但是对于卫丰的家人只字不提。

  卫丰又去求戚夫人，戚夫人一听这事涉及昭明，屁都不敢放，卫丰送的珠宝首饰也不敢收。

  卫丰这才明白，这件事只能去求昭明了。

  昭明也不想杀卫丰全家，主要是卫丰这个姓氏很有意思。卫子夫、卫青也是河东卫氏，不知道和这个卫丰有没有关系。

  “你卫氏意图谋反，本该族诛。”

  昭明缓缓说道，“但是看在你亦有悔过之心，寡人准许你举族迁入关中，田亩全部归为王田。”

  “谢大王恩典。”

  卫丰心里滴血，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购买、巧取豪夺的田地，一招出错，全部交出去了。

  昭明继续说道：“寡人缺一个侍女，你再挑一个卫氏女送入宫中吧。”

  “谢大王恩典。”

  现扬的诸多大臣们，看到这一幕心中想法各异。

  有的觉得昭明太过仁慈，有的感觉兔死狐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