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正文完结]回来啦,御君殿下

作者:疯子玫瑰
  那些在叛乱清算中存活下来的贵族们也许是觉得国王这半年来对他们还算是可以,也许是存活下来后觉得他们在国王心中还有地位,也许是觉得国王忌惮他们的家族势力所以不敢动他们——

  总之,不知脑袋是不是在那段煎熬的时间吓坏了脑子,他们给国王提了一道意见。

  与塞维尔·奥德里奇有关的意见。

  他们已经知道塞维尔已经恢复,而后灭世恶魔“维洛萨罗斯”的名号再一次变成黑乎乎的乌云笼罩在他们伤口。

  之前也许他们还在担心提起这件事会提醒国王那一晚近乎逼宫的混乱,但活下来之后,生活渐趋平稳的他们又开始有想法了。

  所以他们联合朝国王提了一个意见。

  意见是,无论如何,国王的伴侣都不能是一只恶魔。

  恶魔没心又没人性,又怎么能辅助国王治国理政。

  意见是上午提的,不到中午,这些人都一个又一个地跪在了国王书房里,对着面色无虞却无形之中有着极具压迫感的国王瑟瑟发抖。

  伊莱亚斯掀起眼皮,轻乎乎看向底下的人:“诸位,是最近太闲了,脑子因此也不灵光了?”

  “不……不是……”

  底下的人想要说好多好多话来为自己开脱,但最后却仅仅能挤出这破碎的字眼来。

  “那这个意见,是想表达什么?嗯?”

  “那个……就是……恶魔……恶魔……恶魔……”

  “什么恶魔?在哪里?”

  其中一个贵族胆大一些,艰难地滚了滚喉咙后,接着国王的话说了下去。

  “御君殿下……”

  “御君殿下是恶魔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伊莱亚斯淡淡一笑。

  “你们怕不是糊涂了,听信了什么谣言,我的御君殿下,现在可是好好的。”

  “国王陛下,那日卡斯伯特总督他——”

  “卡斯伯特现在正大病初愈,在鹰角湾养着,他自己都顾不好,你们还听信他的话?”

  国王陛下说的确实没错,自那夜混乱后,卡斯伯特总督就生了一扬大病,后来在国王的授意下,兰斯洛特骑士的护送下回到了自己的领地鹰角湾。

  王都和鹰角湾所隔甚远,之后这位总督的情况如何,他们就不清楚了。

  “可陛下……御君殿下是维洛萨罗斯这件事已经在王国传遍,维洛萨罗斯可是屠城的灭世恶魔,若不给出一个交代,怕是难以安抚民心。”

  “维洛萨罗斯?屠城灭世?”

  伊莱亚斯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而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不带丝毫暖意。

  “很好,流言传得如此绘声绘色,连传言都搬出来了,看来,是有人嫌这王国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至于交代?我为何要给你们交代?”

  他微微前倾身体,绿眸里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御君之力,源于何处,我最清楚。是否危及王国,我也自有判断,何时轮得到你们,用市井流言来教我做事,来质疑我的判断,来安排我身边的人?!”

  那位贵族身体一僵,还想辩解:“陛下,臣等绝无此意,只是民心……”

  “民心?”

  伊莱亚斯打断他,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讥诮。

  “煽动民心,散布流言,不就是你们最擅长的吗?前段时日,我不在时,你们把流言撒得挺欢的,不是吗?”

  这下,这些人立即紧紧闭上嘴巴。

  果然还是不能提到维洛萨罗斯这件事,一提到这件事,那晚……不,那几日的事情就会被提及出来。

  而叛乱这件事,一提及,便是死罪。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伊莱亚斯冰冷地扫了一眼紧紧闭上嘴巴在原地发颤的众人。

  “若有下次,自己给自己准备墓地吧。”

  书房终于安静下来,伊莱亚斯却烦躁不减,往后埋在了椅子靠背之上,昂起头闭上了眼睛。

  一群蠢货,若不是最近他想不到什么理由能将他们一一处理了……

  让他们活着就是浪费太阳的温暖。

  他揉了揉有些不适的太阳穴。

  半年,一百八十多个日夜,竟连一封信,一个字都没有捎回来。

  是遇到了危险?是被困在了某处?

  但他是维洛萨罗斯,谁又能置他于困境?

  还是……他找到了那头傻里傻气严重怀疑连脑子都没有暗龙?却选择了不再回来?

  最后一个念头如同毒蛇,时不时噬咬他的理智。

  尽管他告诉自己,自己的塞维尔不是那样的人,即使想要离开,也绝不会先是留下“我一定会回来”这句话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分离的时间越久,这个阴暗的猜测就越是清晰。

  某个冬夜,夜深人静,这个念头再次从他心底浮上来,将他的视野蒙蔽,让他看不清羊皮卷上的每一个字。

  “砰……”

  北风在喧嚣,不断地在撞击那些外头凝了冰霜的琉璃窗。

  吵死了……

  国王陛下烦躁地将羽毛笔丢回了墨水瓶,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即,他的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挪开,望向了窗外昏暗的天地,不远处,那一座高塔岿然不动。

  书房内温暖如春,他却觉得寒意透骨。

  高塔之上,那张宽大的、曾充斥着两人气息的床榻,如今空荡冰冷得让他连靠近的欲望都没有。

  睡眠成了奢望,闭上眼就是无边风雪,和风雪中逐渐清晰却又很快模糊的银色背影。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雪呼啸掩盖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伊莱亚斯没有抬头。

  或许是侍从来添热茶,或许是骑士有急报,但他此刻谁也不想理会。

  直到——

  “伊莱亚斯……”

  一声呼唤,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微沙哑,穿透了壁炉木柴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风雪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伊莱亚斯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动。

  只是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纷扬的雪上,当自己没听到那一声呼唤。

  脚步声响起,一步又一步的靠近,仿佛踏在国王陛下的心尖上。

  身影停在了书案前,挡住了些许烛光,落下了一大片阴影。

  伊莱亚斯依旧偏着头,盯着那扇根本什么都没有的窗户。

  胸腔里那股积压了半年的烦躁、担忧、怨气,混合着此刻听到他声音加之感知到这人存在的、汹涌而来的狂喜,拧成了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堵在了喉咙口,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然这话不合他被外人称之为“暴君”的形象,但事实上,他——的确是在生闷气。

  既是生对方半年杳无音讯的气,也是生自己此刻竟如此轻易就被牵动情绪的气。

  对词极其清晰明了的塞维尔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点纵容。

  伊莱亚斯分辨不清,只觉得那笑声像一根羽毛,挠在了他心头最痒的地方。

  然后,他感觉到塞维尔绕过书案,走到了他身边。

  “外面好冷。”

  塞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就在他耳边,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奇异地驱散了书房内凝滞的冰冷。

  伊莱亚斯还是没动,没回应。只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攥得更紧了。

  末了,塞维尔叹了口气。

  然后,伊莱亚斯感觉到一具带着刺骨寒气、却无比熟悉的身体,用些许蛮横的力道,挤进了他和书案之间那狭窄的空间。

  他彻底傻在了原地。

  怀里的人身上还携有尚未完全被室内暖意驱散的寒气,以及那熟悉的、清冽却又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味道。

  这些气息奇异地冲淡了萦绕在他鼻尖的、烦闷的墨香和熏香,让他心头那团郁结了半年的、焦躁的火焰被泼了一盆带着冰碴的雪水,嗤啦一声,灭了差不多,只剩下潮湿的烟气。

  伊莱亚斯终于无法再维持那僵硬的姿势。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那具冰冷的身躯完全挤入怀中的瞬间,就伸出了手臂,将那冰得不行的人,结结实实地、紧紧搂进了怀。

  怀抱被冰冷和熟悉的气息填满的刹那,他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但又因为怀中过低的温度而皱紧了眉头。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又低又沉,混合了无奈、恼怒的叹息。

  所有想要责备的话,质问的话,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别的。

  “来人。”

  声音不高,但守在门外的侍从立刻应声而入。

  “准备热水。”

  伊莱亚斯的命令简短而急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人,手臂也未曾松开分毫,就像是一松手,这人就会再次消失在风雪里。

  侍从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伊莱亚斯的手臂环得很紧,意图要将怀中人身上的寒气都驱散,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借着烛光,仔细打量着塞维尔的脸。

  半年的时间,在那张总是过分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一些清晰的痕迹。

  脸颊似乎清减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也因此被衬得像是大了几分,此刻里面倒映的,只有伊莱亚斯的身影。

  伊莱亚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塞维尔冰凉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

  “瘦了。”

  塞维尔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漾开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起和冰块似的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伊莱亚斯微微敞开的、温暖的领口处,钻了进去。

  御君殿下冰冷彻骨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国王陛下脖颈下方温热的皮肤。

  “嘶——”

  伊莱亚斯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都下意识僵硬了一瞬。

  那冰冷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却奇异地,将他心头最后那点郁结的闷气也给冲散了。

  怀里的人正仰着脸看他,眼中那点笑意更深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极少见的狡黠。

  那冰冷的手指还故意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挠了挠,像是在报复他刚才的故意不理睬。

  “胡闹。”

  国王陛下低声斥道,语气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浓浓的无奈和纵容。

  他非但没有将那只作乱的手拿出来,反而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书房内,壁炉的方向炸开了一道很细微的声响,房间里温暖不已。

  相拥的两人一个用怀抱驱散对方满身的风雪寒气,一个用冰凉的指尖和无声的依偎,安抚着对方半年来躁动不安的灵魂。

  伊莱亚斯将下巴搭在了那令他魂牵梦绕的银发之上,即使上面还残留着稀碎的冰渣。

  “找到了?”

  “嗯,”

  塞维尔声音有着些许疲惫。

  “但……出了一点小状况。”

  “什么小状况?”

  伊莱亚斯蹭了蹭那银发,因他体温而融化了的冰渣将他下巴沾湿了不少。

  但塞维尔没对那状况展开,仿佛那是一件难以解释清楚的事情。

  “我把他—带了回来,现在在高塔那边,还得感谢你,没把那块大钻石给丢了。”

  “那钻石价值连城,丢了那可损失大了,不过,怎么花了半年?哪个小混蛋离开前告诉我会很快回来的?”

  说着,像是为了表达不满,国王陛下将他的御君殿下抱得更紧了,将人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不是出了小状况,刚开始我感应不到他的气息,沿着海岸线找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人的,一找到,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塞维尔将冰冷的手往深处埋了埋,看着伊莱亚斯鼓起的胸膛,听着耳边的闷哼,脸上有了欺负回去的笑意。

  “默然他没变成龙,之前我告诉他要好好藏起来,龙的形态过于招摇,他就化了人型,躲在了人类的镇子里。”

  这倒是让伊莱亚斯有些意外。

  “看来,有时候,这头龙脑子也算是有点用。”

  塞维尔有些反驳似的掐了一下指尖的皮肤,继续惹人一声闷响。

  但他忽然暗了眼眸,低声问他:

  “你和艾格温,交易了什么?”

  这个话题并没有让气氛凝滞下来,因为主人公毫不在意,语气平常地像是说今日天气还算是可以那般回答:

  “你知道,就不必再提了。”

  伊莱亚斯垂下几分脑袋,温暖的唇瓣扫过怀里人冰冷的眉心。

  “这买卖对我不算是什么坏事,我是人类,你是恶魔,百年后,我尘归尘,土归土,而你却依旧是现在在我怀里的模样。”

  “有了这买卖,不管以后要做的是什么,至少,我能永远把那你囚在我身边,永远……永远……”

  “……”

  塞维尔没说话,只是心头不知为何有些发疼。

  恶魔本无心,但此刻胸口的触感极为真实。

  房间内再一次安静下来,谁也没再次开口,但都紧紧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忽然,侍从在门外轻声禀报已准备妥当。

  伊莱亚斯这才松开一些怀抱,却依旧揽着塞维尔的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塞维尔似乎想自己走,但伊莱亚斯的手臂箍得很紧,不容拒绝。

  “别动。”

  声音低沉。

  “你身上太凉。”

  国王的书房离沐浴的地方有一段距离。

  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时而拉大时而缩小,但都融合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谁。

  伊莱亚斯的脚步在发现时停顿了一瞬。

  “怎么了?”

  塞维尔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响起,离开书房时,国王用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小半张脸喘气。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

  这话就有点令人捉摸不透了,这王宫国王经常走动,伊莱亚斯又是在城堡里长大的,哪条路不熟悉?

  塞维尔从他怀里艰难地偏头,掀起了帽檐快速瞥了一眼外头。

  但也只一眼,他就明白伊莱亚斯为何说这条路“熟悉”。

  这条路……是那日伊莱亚斯归来将他扛起来远离那血色婚礼前往那座高塔时走过的路。

  那时,塞维尔面对这疯子似的人还会惊恐,还会挣扎,被人扛在肩上因姿势而头晕眼花,头脑也嗡嗡作响,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而现在,依旧是这个疯子,却是在小心翼翼抱着他,而他,也心安理得地窝在了这温暖的怀里,蜷在了这个被这人挡去风雪的空间里。

  相似的道路,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若是问塞维尔是何时改变的,他也找不到具体的答案。

  他是恶魔,重生后是哑巴。

  无论是恶魔还是哑巴,他之前承受的,也只有唾弃厌恶还有辱骂,他没有心,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也就一直那副情绪平静毫无起伏的模样。

  那个村子的所有人用一颗又一颗珍贵的珍珠帮他垒了一颗能感受外界一切的心脏,而这个疯子,就是他这颗心感受到最多也最复杂情感的人。

  那一日,目送默然的身影消失于黑夜中之后,他独自一人踏上了高塔的旋转楼梯。

  一步又一步,身体也越来越重。

  当时的他还是人类的躯壳,却承受着恶魔的力量,这每一步,都是朝着死亡靠近。

  他当时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可以说,他本就不畏惧死亡。

  可却有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压着他,让他这个恶魔止不住地发颤。

  他在为自己的死亡而悲,但不是为死亡本身而悲。

  他悲的是,自己死去后,再也无法按照约定去海边找默然,也无法……无法……再陪在这个名为“伊莱亚斯”的人身边。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几乎已经消耗一切的他,踉踉跄跄倒在了床上,倒在了伊莱亚斯的手边。

  他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尽最大可能塞在了伊莱亚斯的怀里。

  意识消散的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那日伊莱亚斯提到的,在他耳边蛮横无理的要求。

  他蠕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寂静的房间内忽而被一道又轻又哑的声音填满了一瞬。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低头,看向怀里又把帽檐自己盖好的人。

  “嗯,我在。”

  “……没什么,就忽然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

  塞维尔下半张脸没盖住,伊莱亚斯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唇角是弯着的。

  “那就多谢塞维尔殿下的夸奖了?”

  伊莱亚斯将人往怀里埋了一埋,而后继续沿着这条熟悉的道路往前。

  一步又一步,雪地之上,唯有一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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