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在长公主身边……这就是我的命

  “单将军……还有一事，昨日苏宸公子……也去了宗人府。”

  他顿了顿，观察着单若云的反应，见她眉头紧锁，才继续道：

  “他对施煜……动用了宫里的私刑。”

  “什么？！”

  单若云脸上的冷静自持瞬间崩裂，取而代之的是勃然怒意，眼中寒光迸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苏宸？！他……他怎么敢？！”

  燕青澜适时地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算计的光芒，换上带着怜悯的神色：

  “据白落樱说……施煜被折腾得不轻，恐怕……现在连下地行走都困难。”

  “混账！”

  单若云几乎是低吼出声，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猛地转身，抬脚就要往亭外冲去，声音因愤怒而带着嘶哑，“我要去宗人府见他！现在就去！”

  “单将军且慢！”

  燕青澜迅速上前一步，并未伸手阻拦，只是提高了声音，语气急促而恳切，

  “您现在怒气冲冲地赶去，能做什么？强行闯狱？与苏宸公子乃至他背后的皇夫、长公主对峙？”

  “此时硬闯，只会将事情闹得更大，引得长公主殿下震怒不快。殿下本就对施煜之事极为关注，态度不明。

  您这一去，非但救不了施煜，反而会坐实他‘勾结外臣、图谋不轨’的嫌疑，到时候，长公主殿下一怒之下，施煜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危险百倍！甚至……可能牵连更广！”

  单若云被他这番话钉在了原地，脚步生生顿住。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滋滋作响，却无法继续燃烧。

  她当然知道硬闯的后果，更清楚凤妗的手段和心性。燕青澜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情况恶化。

  “那……那怎么办？！”

  单若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二殿下如今自身难保，被禁足宫中，根本指望不上！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施煜被他们折磨致死吗？！”

  她提到“二殿下”时，语气里既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显然对凤雾此刻的“不顶用”深感焦躁。

  燕青澜见她听进了劝告，情绪从愤怒转向了寻求出路的挣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将军稍安勿躁。硬闯自然不行，但……未必没有别的法子。”

  “施大人他……私下恳求白落樱递话，希望将军能设法……劫狱，救他出来。否则，以他现在的伤势和苏公子的恨意，恐怕……活不太久了。”

  “劫狱？！”

  单若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方才还汹涌的愤怒和急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被“劫狱”二字带来的后果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意味着她将彻底背叛朝廷法度，，放弃她多年来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挣得的将军之位和家族荣耀！

  这代价，太重了。

  重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看到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挣扎的犹豫，燕青澜心底的不屑几乎要漫到眼底。

  说实话，他原以为单若云对施煜的“情谊”或“责任”能有多深，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涉及自身根本利害，所谓的“关切”和“自责”，就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迅速收敛了那丝几不可察的嘲弄，换上了一副更加凝重的语气，仿佛真的在为施煜的性命忧心如焚：

  “是的，劫狱。”

  “将军，不能再犹豫了！施大人那边……伤情恐怕拖不了太久。

  苏宸公子恨他入骨，又有皇夫做靠山，下次再去，只怕就不是受刑那么简单了！宗人府那地方，无声无息‘病故’个把罪囚，再容易不过！”

  刻意将施煜的处境描绘得危在旦夕，将苏宸的威胁说得板上钉钉，不断加压：

  “若将军当真顾念旧情，不忍见他含冤惨死，这便是唯一的机会！难道……将军真要眼睁睁看着，施煜大人被害死？”

  单若云眼神混乱地在燕青澜脸上和亭外空茫的山色间来回移动。

  劫狱。

  将军之位。

  施煜惨死的模样……

  种种画面在她脑中疯狂撕扯。”

  燕青澜流露出一丝混合着羡慕与惋惜的神情，目光诚挚地望着单若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煽动的憧憬：

  “等将军顺利救出施大人之后，天高地阔，海晏河清。将军便可放下这朝堂纷扰、军中桎梏，与施大人寻一处清净之地，重新开始生活。这不正是将军……一直以来的念想吗？”

  他微微叹息，将那份“羡慕”演绎得情真意切：

  “说真的，青澜……很是羡慕。”

  这话如同羽毛，精准地搔在了单若云内心最隐秘也最脆弱的角落。

  与施煜远离是非，逍遥度日……这确是她曾经深埋心底对施煜隐约流露过的奢望。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单若云眼神猛地一闪，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近在咫尺的燕青澜的手腕，。

  “青澜！”

  燕青澜却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瞬，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

  单若云的手僵在半空，抓了个空。

  她收回手，也不再掩饰，目光灼灼地盯住燕青澜，：

  “青澜！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

  劫狱救施煜的提议尚且让她犹豫恐惧，此刻邀请燕青澜私奔，她却像是脱口而出，毫无滞涩。

  燕青澜心中冷笑更甚，他再次向后退了一小步，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

  “单将军慎言。“青澜……走不了的。”

  他抬起眼，看向单若云，仿佛早已接受命运

  “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家族，我的责任。燕氏满门荣耀系于一身，我岂能为一己之私，置他们于万劫不复之地？”

  “而在长公主身边……这就是我的命。”

  燕青澜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家族捆绑、被长公主的权势禁锢、无力挣脱的“金丝雀”。

  这份“不得不”的脆弱，对现在的单若云而言，更具致命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