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心烦

  我，都快不清楚他们存在的理由是什么了。

  堕姬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只会拖后腿的蠢货。

  当初就不该一时兴起将她化为鬼，白白拖累了妓夫太郎。

  看来，是时候召集所有上弦了。

  我要亲眼看看，这群废物几百年间究竟碌碌无为了些什么，让他们彻底认清如今事态的严峻。

  鬼杀队的势力日益壮大，那群烦人的小鬼像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实在让我烦躁难耐。

  他们为什么就不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与其一直纠结过去不放，不如专心做好该做的事。

  只有奈奈子，始终尽心尽责地帮我打探消息。

  每到夜里，她总会陪着我四处问询，几百年来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我低头望着她认真向人类打听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丝疑惑。

  她的血鬼术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几百年过去，从未显露分毫，那股力量却越来越强大，时刻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或许，这次的上弦会议，正是试探她实力的好机会。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若是她的实力远超上弦壹，甚至对我构成威胁，便趁此机会，联合所有上弦将她彻底铲除。

  我带着奈奈子踏入无限城，目光扫过殿内的一众上弦，怒火便不受控制地翻涌。

  我厉声质问，为何产屋敷一族至今未除，蓝色彼岸花也毫无踪迹。

  这几百年来，他们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他们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强压下杀意。

  此刻还不是除掉他们的时候，人多总比我一人搜寻来得高效。

  上弦伍忽然上前禀报，说他有了新的情报。

  我当即下令，让他与上弦肆一同行动。

  两个上弦联手，对付那些柱，足够了。

  话音刚落，上弦贰便嬉皮笑脸地凑到奈奈子身旁，聒噪地追问她为什么一直跟在我身边。

  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让我头疼欲裂，我抬手便斩下他半个头颅，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看向奈奈子，语气冰冷：“你，与黑死牟一战。”

  我漫不经心地瞥向黑死牟，却意外地从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

  哦，我倒是忘了，他们早已相识。

  奈奈子没有动，身体却开始微微发抖，她垂着头，发丝遮住了脸庞。

  我没了耐心，厉声催促。

  她才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走向黑死牟。

  那脚步虚浮得厉害，仿佛下一秒便要跪倒在地。

  奈奈子始终垂着头，不敢与黑死牟对视，甚至险些撞进他怀里。

  真是愚蠢。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黑死牟的目光。

  黑死牟垂眸望着她，眼神复杂。

  奈奈子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又迅速低下头，双腿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我分明看到，黑死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难过。

  难过？他在做什么？

  我最厌恶的，便是手下被这些无用的情感所牵绊。

  我愈发不耐，再次催促她出手。

  奈奈子终于动了，我死死盯着她的动作，想要从她的动作中找出破绽。

  可她的攻击却笨拙得可笑，只是伸出利爪胡乱扑向黑死牟，连攻击的位置都偏得离谱。

  她气得獠牙都露了出来，却依旧没有动用血鬼术。

  是故意隐藏，还是自己都不知道？

  黑死牟没有还手，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可不知为何，看着他任由奈奈子攻击，甚至故意避让的模样，我心里莫名烦躁。

  黑死牟向来孤傲，何时这般演过戏，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

  奈奈子被他绕得晕头转向，弯着腰大口喘气，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紧咬的牙关，以及眼中强忍的屈辱。

  我能听见她心底的咒骂，那些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在这时，黑死牟忽然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

  真是有趣。

  平日里最看重尊卑秩序的他，竟会对一个无名鬼如此破例。

  我冷声下令，让黑死牟退下。

  他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几步，可紧抿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怒意。

  他在生气？为了这个女人？

  我挑眉看向他，可黑死牟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奈奈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童磨，你来。”我冷声开口。

  我倒要看看，奈奈子能藏到什么时候。

  童磨笑着走上前，盯着奈奈子，竟然妄想吸食她的血。

  这个烦人的家伙，明知奈奈子是我的贴身属下，还敢如此冒犯。

  我厉声警告他，不许碰奈奈子的血，若是敢反抗，便只有死路一条。

  奈奈子依旧像之前那样，用着最无力的攻击方式，除了利爪，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

  童磨没有躲开，反而笑着张开手臂，将她拥进怀里。

  亲昵的姿势，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死死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不断告诉自己，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动怒。

  她不过是我养熟的宠物，一个为我所用的工具而已。

  童磨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姿态暧昧。

  奈奈子的利爪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就在我准备结束这扬无聊的试探时，变故突生。

  童磨的指尖竟从她背后穿透而过，鲜血瞬间染红了奈奈子的裙摆。

  凄厉的哭嚎声骤然响起，撕裂了殿内的寂静。

  我心头猛地一紧。

  她真的会疼？她真的没有半点实力？

  我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奈奈子身边，抬手斩断童磨的双臂，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离开了无限城。

  她在我怀里失控地大哭，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将脸埋在我的脖颈间，泪水浸湿了我的衣领。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几百年来，她从未对我有过半分隐瞒。

  是我错怪她了。

  一路上，我只觉得脚下虚浮。

  活了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笃定地怀疑错了一个人。

  回到住处，我将她放在榻上。

  看着她后背那道迟迟无法愈合的伤口，我满心疑惑。

  这不可能，她与我化鬼的时间相差无几，为何几百年过去，实力竟如此孱弱，连伤口愈合都这般缓慢？

  奈奈子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地问：“大人，我可以自己待一会儿吗？”

  我望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伤口一点点缓慢愈合，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很久，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奈奈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我给她递去茶水，她也只是愣了愣，接过之后，用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谢谢大人。”

  我心里烦躁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在夜里独自出门散心，心情不顺时，便随手杀几个人类泄愤。

  没过几日，便传来了噩耗。

  上弦肆与上弦伍，都死在了鬼杀队的手上。

  半天狗的能力那般诡异强大，怎么会轻易被杀？

  可恶！真是可恶！

  就在我满心郁愤之际，一份意想不到的馈赠，悄然降临。

  被我化作鬼的女孩，竟然突破了鬼的极限，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行走。

  至于我究竟是何时将她变成鬼的，早已记不清了，大抵是某天心绪烦乱时，随手造就的产物。

  但此刻，这些都不再重要。

  只要将她吸收，我便能彻底摆脱阳光这个该死的弱点，从此再也不用躲在黑暗之中。

  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我终于有了逃离黑暗的希望！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住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奈奈子。

  说完之后，我才猛然惊觉。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这明明是我最隐秘的计划，可我竟像个下属般，迫不及待地向她汇报。

  再看向她那双麻木的眼睛，听着她心底那句“我不在意，只要你能快点把孩子还给我。”，怒火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转身便冲出了门，需要独自冷静一下。

  看来，凡事终究还是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