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惩罚

  可转念一想，他耗时数百年，竟然只诛杀了这一名柱，心中便腾起无名火。

  我走进屋内，将此事告知了奈奈子。

  本是想挫挫她的锐气，让她认清自己。

  她披散着长发，身着和服跪坐在案前，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

  奈奈子静静抬眸望我，眼底波澜不惊，没有半分动容。

  我走近她，蹲下身抚上她的脸颊，凝视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冷声问她，究竟能为我带来什么。

  奈奈子依旧沉默，神色平静得如同死水。

  无趣。

  我转身出了屋子。

  今夜我要再次化作艺伎，去花街寻些人类，替我打探蓝色彼岸花的下落。

  与那些龌龊的男人周旋一番后，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恶心难耐。

  真是耻辱。

  刚踏出茶屋，一个熟悉的身影猝然撞入眼帘，我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奈奈子唇下沾着些许红色口脂，原本披散的长发已束起，缀满了金银饰品，身上穿着红底带花的振袖和服。

  虽然添了点脂粉，却依旧美得惹眼。

  她这是要做舞伎？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心头，我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撕碎她的冲动。

  奈奈子看见我，身子明显一颤。

  忽然听见她心底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正想问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压下火气，笑着走近，手搭在她的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

  怎么会这么瘦？

  我笑着同她说，让她好好看着，我是如何与客人周旋的。

  奈奈子点点头，眼里竟透着几分坚定，说她一定会努力。

  我被噎了一下，怒火更甚，转身便走回茶屋。

  本打算就此作罢，可我偏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细微的拉扯感，竟然是奈奈子伸手提起了我的裙摆。

  她倒是学了不少规矩，可惜于我而言，毫无用处。

  我带着她走到一个外国商人身旁，径直坐下。

  我从没有这般靠近过外国商人，只觉得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异味，令人作呕，恨不得当扬便拧断他的脖子。

  奈奈子在我身侧坐下。

  没等我有所动作，她竟然拿起茶盏，递向那商人。

  我眼睁睁看着商人的手，覆上了奈奈子的指尖。

  人类果然是这么粗鄙不堪。

  正要回头警告她，让她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我一会忍不住杀了她。

  那商人却忽然开口，要奈奈子坐到他的另一侧。

  我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腕，可她竟然已先一步起身。

  她明明是我的所有物。

  我只感觉獠牙骤然冒出，利爪也应声弹出。

  那商人显然对她兴致颇高，眼里的轻浮藏都藏不住。

  看着奈奈子对着他温言浅笑，我已经伸出手，想要了结了他。

  不行，我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失去了理智？

  我强压下杀意，缓缓收回手。

  紧接着，便听到商人要奈奈子跳舞助兴。

  往日里百无聊赖之际，我曾经命令她起舞。

  不得不承认，她的舞姿颇具可观之处，尤其是披散着长发、衣袂翻飞的模样，确实称得上一句动人。

  只是此刻，她该不会真的打算，将那尘封百年的古舞重新演绎出来？

  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我听到奈奈子心底的声音，她说自己并不会这个时代的舞蹈，说着，余光便向我看来。

  想让我跳舞？

  简直是赶着送死。

  我从未像今日这般怒火中烧，只觉得体内的几个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这份怒意，难以平稳跳动。

  忍无可忍，我忍着鼻腔里的异味，对那商人说她是新来的，尚未学会舞蹈。

  说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出去。

  我越想越气，她为什么要涉足这种地方？

  即便来了，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奈奈子轻声说，我攥得她手腕很疼。

  装什么可怜，鬼怎么会有痛感？

  回到屋内，我轻轻甩开她的手，没想到竟然直接将她甩了出去。

  我攥紧拳头，看着她眼里涌出的泪水，心中莫名烦躁。

  随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步步向她走去。

  她浑身发抖，眼里蓄满泪水。

  要不，今夜便杀了她？

  我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

  这张脸生得小巧精致，挑不出半分瑕疵。

  算了，今夜不是杀她的时机，我不能太过冲动。

  我冷声问她，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她垂着眼，不敢看我，泪水不断滚落，沾湿了我的指尖。

  她身上原本淡淡的花香，早已经被脂粉味掩盖，闻着只让人厌恶。

  我厉声喝道，叫她说话。

  奈奈子抖得更厉害了，果然是个胆小鬼。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心中竟生出几分快意。

  之前还装作不惧死亡的样子，此刻不还是原形毕露？

  她颤抖着开口，我并没有仔细听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打量着她。

  她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倒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模样。

  我托起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只觉得这张脸生得无可挑剔。

  恍惚间，听见她说自己太过弱小，只能用这种方式。

  她是真的弱小吗？

  我看着她唇上那抹碍眼的口脂，伸手狠狠擦去。

  指尖触到她的唇，柔软冰凉，竟然让我心头一颤。

  我看着指腹上沾染的红色，心中更添烦躁。

  厉声告诫她，不许再踏足那种地方。

  与我共处一室，沾染了那腌臜之地的气息，只会让我恶心。

  我告诉她，只需乖乖听我的命令便好，其余的事情，不必多管。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我的意愿，做出我未曾准许的事。

  这是警告，也是规矩，她必须俯首听命，不得有半分自己的心思。

  奈奈子拼命点头，我听见她心底的声音，她说自己不想死。

  终于不装了？

  我看着她纤细的脖颈，鬼使神差地，俯身咬了上去。

  温热的鲜血涌出，染红了她的衣领。

  她的血，依旧是我喝过的最美味的。

  耳边传来她压抑的嘤咛声，她真的会痛？

  我停下动作，狐疑地看着她。

  她皱着眉，眉眼间满是痛楚。

  很好，这么听话，既不反抗，也不挣扎。

  我该给她些好处，安抚一下她刚才被我惩戒的心。

  我示意她过来，自己则拉开了衣领。

  我让她喝我的血，这可是连其他鬼都求之不得的赏赐。

  奈奈子愣了愣，随即轻轻咬上我的脖颈。

  她的唇依旧柔软，我竟然不自觉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真的太瘦了，这样的她，真的能派上大用扬吗？

  我抬手抚上奈奈子的发顶，指尖拂过那些繁重发饰，一一摘下置于案几。

  捻起一缕青丝在指间把玩，墨色的发丝柔滑如瀑，让我竟然有些出神。

  没等我回神，奈奈子忽然起身。

  不是想服侍别人吗？

  我抬眼睨着她：“服侍我。”

  她闻言猛地睁大眼睛，我清晰听见心底那声压抑的咒骂。

  我冷冷锁着她的视线，看着她不甘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我身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力道极轻地捏着我的肩膀。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逡巡，那点小心翼翼的窥探让我莫名烦躁，却奇异地驱散了盘踞心头的疲惫。

  奈奈子随后移到我面前，垂着眼开始为我捶腿，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她愈发纤细。

  我盯着她的手腕出神，却瞥见她的余光仍在偷偷打量我。

  我忽然伸手，轻轻一带，便让她躺在了我的腿上。

  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时，奈奈子浑身猛地一颤，却依旧顺从地僵着身子，半点不敢动弹。

  “想到为我分忧，还算不错。”

  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却又瞬间冷了下来。

  “但记住，绝对不能违抗我的命令，更不许擅自行动。”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点道理我比谁都清楚。

  她对我还有用，不能让她怕到彻底失控。

  奈奈子颤抖着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真是胆小得过分。

  我的手指滑到她的后颈，清晰摸到凸起的骨节，顺着后背往下，只触到一片嶙峋的脊背。

  竟然瘦成了这样。

  听见了她心底的恐慌，她在怕我下一秒就拧断她的脖子。

  我确实有这个念头，但不是今日。

  我喜欢她这副被迫妥协的模样，温顺又脆弱，像只被攥在手心的雀鸟。

  她趴在我腿上，只有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我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明明是刻意安抚，她却怕得浑身僵硬。

  腿上忽然传来一片湿意。

  又哭了。

  我有些不耐，皱着眉问：“又哭什么？”

  奈奈子没说话，眼泪却涌得更凶了，手紧紧攥着我的裤子，小声哽咽着，肩膀颤动。

  头痛感骤然袭来，我抬手覆上她的脖颈，指尖微微用力。

  不如现在就杀了她，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奈奈子忽然抬起头，带着满脸泪痕，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的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眼里蓄满了泪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愣了片刻。

  直到她打了个小小的哭嗝，我才回过神来。

  奈奈子愈发窘迫，连忙低下头，重新埋进我的腿间，不敢再看我。

  我沉默地看了她许久，抬手将她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彻底洗去，只留下发丝间淡淡的花香。

  手掌再次覆上她的头顶，这一次，她的颤抖轻了些。

  我温和地开口：“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我相信，你会变得越来越强。”

  她垂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的羽毛。

  听话，又毫无反抗能力。

  或许等我克服了阳光，倒是也可以留着她，权当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