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随便买的小点的

  叶乔捧着手机，抓心挠肝地想着该怎么把话题引到谢之凡身上。

  是直接问“你跟谢之凡还有联系吗”，还是旁敲侧击地说“今天碰到一个老同学”？

  正当她绞尽脑汁的时候，对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夏婉初】：光在微信上聊多没意思，要不我们约个地方见个面，好好聊聊？

  看到这条消息，叶乔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回复。

  【叶乔】：好啊好啊！我随时有空，时间地点你定！

  两天后，高档酒店五十八楼西餐厅。

  叶乔提前十分钟到了预定的座位。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两天前在受到的冲击。

  随便买的小点的。

  这个词条，在她脑子里反复横跳，像两只打鸣的公鸡，吵得她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她越想，心里的那只猫爪子就挠得越厉害。

  谢之凡，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想着，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叶乔？”

  叶乔抬起头，脸上立刻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婉初，你来啦！”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也是谢之凡的前女友——夏婉初。

  夏婉初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头发盘在脑后。

  看上去很精神，但也透着一股被体制规训过的刻板。

  她原本是带着几分优越感来赴约的。

  可当她看到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叶乔时，那点优越感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几年不见，叶乔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皮肤白得发光，身材凹凸有致，眉眼间的神采和自信。

  是她这种按部就班的上班族怎么也养不出来的。

  夏婉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忽然有点后悔今天这个约。

  “你变化好大啊，我刚才差点都没敢认。”夏婉初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酸意。

  “是吗？”叶乔弯着眼睛笑，“可能是现在学会打扮了吧。

  你才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漂亮，气质真好。”

  这句恭维让夏婉初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她招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份沙拉，姿态从容。

  “你现在发展的怎么样？”夏婉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嗯，回来做直播。”叶乔坦然地回答。

  “直播？”夏婉初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是啊，就是那种探房主播，带大家看看房子什么的。”叶乔说得轻描淡写。

  “挺好的，现在这行是风口。”夏婉初嘴上说着赞许的话，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滑过轻蔑。

  在她看来，什么探房主播，说白了不就是网红么。

  还不是靠着那张脸和那副身材，在镜头前搔首弄姿，吸引那些无聊的男人刷礼物打赏？

  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职业。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不平衡又找补了回来。

  这个话题，精准地搔到了夏婉初的痒处。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但嘴上却故作谦虚。

  “嗨，也就是运气好。前两天刚接到通知，市政办公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单位，就是个清水衙门，图个稳定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微微扬起的下巴不在炫耀着这份工作的含金量。

  核心区，那里的市政办公室，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她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什么领导啊，别瞎说，我就是个小科员。”

  叶乔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咱们班好多同学都没联系了。

  对了，谢之凡呢，你……你们还有联系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谢之凡”这三个字一出口，餐厅里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夏婉初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点地收敛、凝固，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鄙夷。

  “提他干嘛？晦气。”

  她的语气尖酸刻薄，和刚才那个端庄得体的准公务员判若两人。

  叶乔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了？你们……”

  “分了！”夏婉初不耐烦地打断她，像是提起一个什么脏东西。”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是想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那种人，谁跟他谁倒霉！”

  夏婉初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眼高手低，好吃懒做！毕了业进了个还不错的公司，结果呢？

  不好好干活，整天迟到早退，还敢顶撞上司，不到半年就被人给辞了！”

  “辞退了？”叶乔故作震惊。

  “可不是嘛！”夏婉初冷笑一声，越说越起劲，“被辞退了也不去找正经工作。

  整天就不知道在瞎混什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叶乔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当然不信夏婉初的这些话。

  大学四年的谢之凡，虽然沉默寡言，家境贫寒。

  但成绩永远是专业第一，做事认真到近乎偏执。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好吃懒做，顶撞上司？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那……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叶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话题。

  夏婉初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他能做什么？没学历没背景，脾气还又臭又硬。”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

  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找了几下，然后把屏幕推到叶乔面前。

  “喏，你自己看吧。”

  照片的背景。

  谢之凡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装。

  照片的拍摄角度有些刁钻，像是偷拍的。

  但那张清隽冷冽的侧脸，叶乔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

  “还能是什么？装修工呗！”夏婉初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沈暮？

  叶乔记得这个人，也是她们的大学同学，一直在追夏婉初。

  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

  叶乔看着照片里那个身影，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装修工？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个误会，可真是太大了。

  叶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破土而出。

  她抬起头，看向兀自沉浸在优越感里的夏婉初，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地烂在肚子里。

  她甚至还要再添一把火。

  “唉，怎么会这样呢……”叶乔露出一副惋惜又同情的神情。

  “真是没想到，他现在过得这么……辛苦。”

  夏婉初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不爽也烟消云散了。

  看吧，连叶乔都觉得谢之凡混得惨。

  这证明她当初分手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可不是嘛，人啊，还是得脚踏实地。”夏婉初端起胜利者的架子。

  叶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无比认同地点着头。

  “是是是，你说的对。”

  一个巨大的信息差，摆在了她的面前。

  夏婉初对谢之凡的认知，还停留在“被辞退的穷小子”和“落魄的装修工”这个层面上。

  而她，却亲眼见证了谢之凡如今的深不可测。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到她嘴边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