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的妈呀

  只一眼，她瞳孔又是一缩。

  “这是那个国外的吧？”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谢之凡却听见了，他朝她看了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乔的心又是一抽。

  谢俞柔没听清，凑过来问，“很贵吗？”

  “……”叶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解释这个品牌的分量。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实的语气说：“一个顶级的家具品牌。

  以设计前卫闻名……如果我没看错。

  客厅里这一整套，沙发、椅子、边几……全都是他家的经典款。”

  她顿了顿，艰涩地咽了下口水，报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数字。

  “这一整套下来……大概要两千万左右。”

  “噗——”

  谢俞柔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多……多少？！”她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调了，“两千万？！买家具？！

  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这反应，总算让叶乔找到了一点现实感。

  对嘛，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谢之凡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妹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设计师打包配置的，省事。”

  “……”

  省事……

  叶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两千万的家具，换来一句“省事”。

  这已经不是凡尔赛了！

  谢俞柔她张着嘴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她还不死心，又指了指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线条极为流畅的实木茶桌：“那这个呢？

  这个总便宜了吧？看起来就是块木头啊！”

  叶乔的目光移过去，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俞柔，那个……还是别问了。”她真的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不行，我今天就要当个明白鬼！”谢俞柔不依不饶。

  叶乔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这张茶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国内一位设计大师的作品。

  他从不接受商业订单，只为朋友和有缘人设计，每一件都是孤品，有价无市……”

  “所以到底值多少钱嘛！”

  “……前年，他的一张书桌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八百多万。”

  “……”

  谢俞柔不说话了。

  她默默地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色彩明快的抽象画。

  “这个呢……”她的声音已经有点虚了。

  叶乔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作者是当代一位很有名的青年画家。

  这幅是他的成名作之一，市扬价……应该在三百万以上。”

  “……”

  谢俞柔彻底沉默了。

  她掰着手指头，颤颤巍巍地算着。

  家具两千万，茶桌就算它八百万，画三百万……

  这加起来……我的妈呀！

  三千多万？！

  这还不算别的！

  小姑娘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亲哥，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哥……这……这真是咱们家？”

  谢之凡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自家妹妹那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

  “不然呢？”

  得到最终确认，谢俞柔“嗷”的一声，直接扑倒在价值千万的沙发上，抱着抱枕开始疯狂打滚。

  “啊啊啊啊啊！我发财了！我哥发财了就是我发财了！我也是住亿万豪宅的富婆了！”

  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叶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真的好羡慕谢俞柔。

  有一个这么厉害，还这么宠她的哥哥。

  不像她，什么都得靠自己拼。

  羡慕归羡慕，叶乔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小火苗，也在这巨大的财富冲击下，被浇了个透心凉。

  撬墙角？

  算了吧。

  人家这哪是墙角啊，这简直是珠穆朗玛峰角，她这点小身板，还没开始爬就得缺氧了。

  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叶乔觉得，自己真的该走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个最关键，也最不该问的问题。

  “那个……”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谢俞柔从沙发上弹起来，还想挽留，但谢之凡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送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乔也没再推辞，点了点头：“好。”

  走出来，风带着湖面的湿意吹来，叶乔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谢之凡将她送到小区门口，停下脚步。

  “路上小心。”

  “嗯，好。”叶乔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还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车消失在拐角。

  将车停在路边，叶乔趴在方向盘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过得比她过去一个月还要刺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谢之凡的身影。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少年。

  那个在食堂里，永远只打一份素菜的少年。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雨墨。

  可即便是宋雨墨，听说也是拿了家里的启动资金，加上自己确实有本事，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但谢之凡呢？

  他家里的情况，叶乔是知道一点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妹妹，根本不可能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也就是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是靠他自己。

  不靠家世，白手起家，积累了数以亿计的财富……

  这……这比宋雨墨还要夸张一百倍！

  叶乔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太想知道了。

  太想知道谢之凡毕业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微信通讯录。

  该问谁呢？

  她划拉着列表，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沈暮？宋子阳？

  他们当初和谢之凡是一个宿舍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但……不行。

  她一个女生，贸然去问一个男同学的消息。

  划着划着，一个名字跳进了她的视里。

  夏婉初。

  看到这个名字，叶乔的指尖顿住了。

  夏婉初……谢之凡的前女友。

  大学的时候，他们是公认的一对。

  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叶乔有些犹豫。

  她和夏婉初在大学时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关系并不算熟。毕业后更是毫无联系。

  现在突然找上门去打听人家前男友的消息，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尴尬和冒失。

  可除了她，叶乔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了。

  纠结了许久，她心一横，点开了夏婉初的头像。

  【叶乔】：婉初，在吗？好久不见呀。

  消息发出去，叶乔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

  此时，政府办公大楼里，夏婉初正忙得焦头烂额。

  她刚刚考上公务员，被分配到区政府办公室，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和会务，忙得脚不沾地。

  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她抽空瞥了一眼。

  看到“叶乔”这个名字，她愣了一下。

  叶乔？

  她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她们好像……毕业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吧？

  虽然心里疑惑，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很快回复了。

  【夏婉初】：在呢，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手机另一端，叶乔看到回复，松了口气。

  这样不行，太明显了。

  得先迂回一下。

  【叶乔】：挺好的，你呢？听说你考上公务员了，恭喜呀！真厉害！

  【夏婉初】：嗨，别提了，就是个小文员，每天忙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