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前世】心理咨询：宋予安...我好想你...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应秋序的语气变得尖锐，“我是被他家人出钱‘买’过去的，我们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家里有钱，我家需要钱，就这么简单。一场交易而已。”

  “交易？”

  应秋序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始变得自顾自地倾诉，他宣泄着：“我特别讨厌他！他总是自以为是的对我好，其实特别烦。

  他自己的人生顺风顺水，过得那么好，就自以为是救世主，想拯救我，结果还被我害死了，真是蠢死了！”

  他的身体不好，难得这么激动，说完后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徐聆看着他已经红了的眼眶，以及他虽然冷嘲热讽着，但渐渐激动的情绪。

  他口中说着是他的那位Alpha丈夫的不好，所有的话却都在明晃晃袒露一个信息：他有多坏，他的那位Alpha丈夫有多好，他配不上，却还害死了这么好的人。

  “在这样的开始下，你讨厌他，是很自然的事。”徐聆平静地说，“但我很好奇，既然你这么讨厌他，为什么会因为他的去世而寻求心理帮助呢？”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应秋序。

  他呆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想想...”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的记忆力已经不太好了，总是记不住事情。

  “我有时候会突然发抖，或者喘不过气。吃不下东西，经常呕吐。每天都觉得很累，什么都不想做，累到不能思考，还总是...莫名其妙就哭了。”

  他列举这些症状时，像是在背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清单。

  “我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什么都查不出来。医生建议我看心理科，所以我就来了。”应秋序说完，看向徐聆，等待他的诊断。

  徐聆微微颔首，心理有了些判断，这些都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和抑郁症状，身体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可以知道你的Alpha丈夫的名字吗？”徐聆问，他并非不知道，只是想让他亲口说出来。

  果然，应秋序浑身颤了下，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过了很久，他才有气无力地说：“宋予安。他叫宋予安。”

  “他姓宋，他的家人希望他一生都平平安安的，所以叫宋予安。”应秋序补充道，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和之前的冷漠讥讽判若两人。

  “既然你这么讨厌他，可以告诉我他的三个缺点吗？随便什么缺点都可以。”

  应秋序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怒意，难得凶巴巴质问他：“为什么要说这个？宋予安的缺点和心理治疗有什么关系？”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徐聆保持着温和与平静。

  “因为他是你的Alpha丈夫，而你所有的症状都围绕着他。了解他对你的影响，对我们的治疗很重要。”

  应秋序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困惑，最终茫然点点头，又开始长时间地沉默。

  十分钟后，他终于开口。

  “我觉得他很蠢。他送了我一块手表，说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结果被我弄丢了，他一点也不生气，还说没关系，一个手表而已。

  明明是他祖父的遗物，他却说得那么轻松，好像怕我有多愧疚似的。”

  应秋序不屑：“他这样的人，活该被我欺负吧？那么软弱，明明自己的腺体容易发病，被我引导犯病差点儿就要进ICU。

  他醒来还在他姐姐面前护着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我的气，说不怪我，说他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应秋序嗤笑：“他就是个受虐狂，不管我怎么给他冷脸，怎么骂他，他都不会离开。反而总是说一些很煽情的话，想把我惹哭...多讨人厌啊？”

  “还有一次，我的演唱会。”应秋序的声音变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来了，我不知道他从哪买的票，戴着帽子和口罩，裹得比我还严实。

  他坐在观众席中央，我一眼就看见他了。但我装作不认识他，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他刻意扬起一点嘴角，讥讽着：“谁让他不知死活，腺体那么脆弱，就不该来人多的地方。如果发病了，谁救得了他？不过...他防护做得还不错，整场下来好像都没事。”

  应秋序冷笑：“他蠢得可怜，明明是我提出的离婚，他们家花了那么多钱，做了笔亏大发的生意，他还要拼上自己的命，把我推上岸，用自己的命救我，真的...很蠢...还总是来我梦里骚扰我，害得...害得我都不敢睡了。”

  徐聆抽了张纸巾递到他面前，应秋序不解看着他。

  “应先生，擦擦泪。”徐聆温和地说。

  他茫然地看着那张纸巾，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到一片冰冷湿润。

  他很惊讶，仿佛不明白这些眼泪是从哪里来的。

  “不好意思啊...”温热的眼泪又滚了下来，他颤抖地接过纸巾，摘下厚重的眼镜擦泪。

  徐聆的视线落在他的眼镜上，那么厚重的镜片，少说近视了七八百度。

  可徐聆看过他以前参加的综艺，他在节目上还很骄傲地说自己视力5.0，就没有近视的基因。

  他想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但声音颤抖得厉害，“又发病了，已经很久这样了...不知不觉，就...就哭了...”

  他的声音哽咽颤抖，徐聆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控制不住，捂着自己的脸，在安静的咨询室里崩溃大哭。

  他一边哭，仍一边崩溃地断断续续说：“呜...都怪宋予安...都怪宋予安...宋予安...”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管是爱还是恨，他的嘴里，自始至终都重复着那三个字：宋予安。

  悲伤的阀门似乎完全打开，他再也控制不住，哭得全身发抖，眼睛红肿得厉害。

  徐聆起身轻轻抱着他，他紧紧抱着徐聆，哭得越来越大声，声音沙哑，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直到他说的第三遍，徐聆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宋予安...我好想你...”

  他将自己当成了那个早逝的Alpha，悲伤和疼痛淹没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让他无意识呢喃着心里话。

  “对不起...宋予安，对不起...”

  徐聆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过了多久，他哭得几乎要窒息，身体才启动了防护程序，让他渐渐恢复平静，止住了哭声。

  很快，他直起身，擦干净眼泪，抬头对徐聆微微笑了下，眼里没有一点悲伤，干净澄澈，“谢谢你帮忙，徐医生，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发病了，你身上的衣服都被我哭湿了，我赔给你吧。”

  “没关系，我是医生，哭也是一种自愈的过程，要允许自己感受痛苦，才是痊愈的开始。”

  但他抽离得很快，徐聆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很快又掩饰过去。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崩溃后出乎意料的平静理智，才是病症严重的主要表现。

  似乎刚刚的悲伤崩溃全然不存在了，应秋序亢奋得不得了，擦擦眼泪，又笑笑，抠着自己的手，难为情道：

  “其实我已经忘了刚刚为什么会哭了，不过每次都是这样，哭着哭着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挺奇怪的吧，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过，我也是因为脑子出问题了，才来找你治疗的啊。”

  “但是你好像是心理医生，啊...哈哈哈，我都在说什么啊？算了，我是病人，你就别和我计较了。”

  他病得很严重，但徐聆只是笑笑，温声说：“下次见面，可以带一件和你Alpha丈夫有关的东西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