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前世】心理咨询:我很讨厌我的Alpha丈夫
作者:三某某
接待应秋序的第一面,徐聆只是将他当成一名普通的病人对待。
就算知道对方是曾因为退圈而闹得沸沸扬扬的艺人,也没有很诧异,毕竟他这儿接待的名人,多了去了。
只是眼前这人,与昔日屏幕上那个光芒四射的Omega大明星相去甚远。
徐聆在看见他的那一刹,还是有点惊讶的,他从没听说过,应秋序居然已经切除了自己的腺体!
应秋序脸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掩盖了他所有的神情,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重物。
最后在徐聆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垫里。
“应先生,我是徐聆。”徐聆合上手中的记录本,自我介绍,“感谢你选择信任我。”
应秋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
徐聆有心引导他们走出痛苦,但对于花钱来找沉默的病人,他也束手无策。
不论他问什么,应秋序都是沉默,透过厚重的镜片看他。
无力且空洞,像是个空心人一样。
徐聆只好想方设法的去引导他,然而不管怎么引导,从什么方面入手,应秋序都没有开口。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问诊时间结束,应秋序依旧按时长付了诊疗费。
但在他离开之前,难得主动开口,“徐医生,有没有治疗失眠的药?我失眠很久很久了,安眠药已经吃出了抗药性。”
“睡眠不好?可以具体说说吗?”徐聆立刻追问。
应秋序:“嗯。”
他显然还是在拒绝沟通。
徐聆在记录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这不是他接待的第一个失眠患者,但应秋序的状态格外令人担忧。
他的眼下一片青黑,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
“你通常什么时候能睡着?”
“不知道。”应秋序说,“熬到不行了,就睡过去。有时候天亮了,有时候是下午。”
徐聆点点头,继续问道:“睡着后容易醒吗?做不做梦?”
这个问题让应秋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交叠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做梦。”他终于说。
“什么样的梦?”应秋序不说话了。
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绿植。
徐聆又等了很久,才听见他说。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应秋序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会猝死。”
这句话让徐聆心头一紧。
通常来说,当病人表达对死亡的恐惧时,这意味着他们仍有求生欲,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但在应秋序身上,这种表达更像是一种机械性的认知,而非情感上的诉求。
“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徐聆温和地说,“我会帮助你。首先,我们需要制定一个睡眠计划。今天我会给你一些基本的建议,比如建立固定的作息时间,睡前避免使用电子设备,尝试一些放松练习。”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应秋序的反应。
“同时,我想了解你身边是否有人可以帮助你?家人,朋友,或者伴侣?”
应秋序回答得很果断:“没有。”
“好的。”徐聆没有追问,只是告诉他该如何调整状态,再为他开了些辅助的药。
应秋序离开前,徐聆忽然开口:“下次咨询,我不收费。”
应秋序抬眼看他,冰冷的眸子里露出些许困惑。
徐聆微微笑了下:“希望下次来,你会告诉我,你好好睡了一觉。”
应秋序点点头,没说什么,拖着身躯离开了。
他以为应秋序不会再来了,但一周后,应秋序再次出现在咨询室门口,甚至比徐聆计划中的电话回访还要早。
这一次,他的状态更差了。
他的眼皮红肿,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即使隔着厚重的眼镜也能看出他刚哭过不久。
看着徐聆时,眼睛空洞无神,像是一直在求死一般,看得徐聆心一颤。
“这一周过得怎么样?”徐聆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
应秋序沉默了很久,久到徐聆以为他又回到了第一次的状态。
但就在徐聆准备换个问法时,他开口了:“我试了那些方法。”
“有帮助吗?”
“还是睡不着。”应秋序说,声音干涩,“一闭眼,就会看到...”
他停下来,咬住下唇,直到嘴唇发白。
徐聆没有追问“看到什么”,“很多人失眠是因为内心有一些未处理的情结。当我们试图入睡时,大脑的防御机制会减弱,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和记忆就会浮现。”
应秋序抬起头,第一次主动与徐聆对视。
“你是说,我不想睡是因为我不想面对某些记忆?”
“有这个可能性。”徐聆谨慎地说,“但我们需要一起探索,才能确定。”
咨询室里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上次不同。
上次是空洞虚无的沉默,这次则是欲言又止,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徐聆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没有继续询问症状,而是开始聊一些看似无关的话题:窗外的天气,最近上映的电影,甚至是咨询室墙上那幅抽象画的含义。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不是在诊疗,而是在咖啡厅与朋友闲聊。
起初,应秋序只是被动地回应,但随着话题的深入,他的身体逐渐放松,紧握的双手也松开了。
当徐聆提到自己曾经养过一只猫,那只猫总喜欢在他看书时躺在书页上时,应秋序的嘴角甚至微微牵动了一下。
“我也喜欢猫,还救过一只猫。”他说。
“是吗?什么品种?”
“一只狸花猫”应秋序说,“他好像是被吓到了,跑到了座废弃的楼上,被困在上面,下不来。”
“你救下了它?”徐聆微笑着说,“你收养它了吗?”
那丝暖意瞬间消失了。
应秋序的表情重新变得空洞:“没有...我无处可去,何必连累它。”
“抱歉。”
“没关系。”
徐聆又柔声问:“对于小猫来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怎么会是连累?”
应秋序僵了下,他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会的...我就连累了我的Alpha丈夫,害得他...”
徐聆意识到这是一个突破口,没有出声催促他,而是耐心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应秋序准备了很久,而后摘下脸上厚重的眼镜。
这个动作让徐聆有些意外,在两次咨询中,应秋序始终没有取下眼镜,仿佛那是他的盔甲的一部分。
摘下眼镜后,应秋序的眼睛完全暴露出来。
那是一双曾经在无数海报和屏幕上闪耀的眼睛,此刻却红肿疲惫。
摘下眼镜,看见眼前的徐聆变成一个虚影,他才终于开口:“我害死了我的Alpha丈夫。”
闻言,徐聆有一刹那失神,手颤了颤,但他很快又恢复平静,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或者不解,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应秋序没有看徐聆,而是望向落地窗外的绿植。
阳光透过叶片洒进室内,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死了以后,我没觉得有多难过。”应秋序继续说,声音平稳得不自然,
“就是觉得家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受不了。我在他家人面前,甚至都没哭过。他们一定觉得我很冷血,我确实也挺无情的。”
“人在经历重大创伤时,心理会启动防御机制。”徐聆温和地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不代表你没有感情。”
应秋序摇摇头,不接受这个解释。
“我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但我除了愧疚和懊悔,没有其他感觉。这正常吗,医生?”
“每个人的哀悼过程都是独特的。”徐聆谨慎回答:“没有‘应该’如何感受的标准。”
“不过偶尔在外面,看到别人成双成对的时候,就会突然哭出来。”
应秋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还害得别人跑过来安慰我,明明也没有很伤心难过,却在那哭故意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又扫兴,又像表演型人格,真丢人。”
徐聆轻轻蹙眉,敏锐察觉他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解离症状。
他将自己分裂成两个部分:一个悲伤到了极致无法自控,另一个却冷眼旁观,还非常自厌地觉得,自己在那里表演,下意识否认自己的真实情感。
“当你哭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徐聆问。
应秋序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忘了。”
他下意识地否定,撒谎。
徐聆看出来了,没有戳穿,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你说你害死了你的Alpha丈夫,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应秋序的身体再次紧绷。
他重新戴上眼镜,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但似乎也重新筑起了高墙。
“是一场意外。”他说:“去看日出,我们在海边出了车祸。他把我推上岸,自己没能上来。”
他在用“没能上来”而不是“淹死了”或“去世了”,这是一种语言上的回避,常见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
“听起来是一场悲剧性的意外。”徐聆说,“但你为什么会认为这是你的错?”
应秋序的嘴唇颤抖着:“因为...”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因为是我提议去看日出的,我说...我们看完日出,就去离婚,他答应了。”
“车是你开的吗?车祸是你直接导致的吗?”
“不是,车是司机开的。”他连忙解释,生怕徐聆误解司机是宋予安一样,又说:“虽然不是我直接导致的,但是如果不是我提出去看日出,就不会发生车祸...”
“你的丈夫是自愿答应你的提议的吗?他有没有任何抗拒?”
“没有...”
“你和你的丈夫,有预知能力吗?”
“没有...”
徐聆点点头:“所以,这只是一场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意外,你也是车祸的受害者之一。为什么会认为责任全在你一个人身上?”
这个问题让应秋序愣住了,仿佛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只是因为这个。”他低声说。
“还有其他原因?”
应秋序又不说话了,这次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徐聆耐心等待,没有打断。
“其实我很讨厌我的Alpha丈夫。”应秋序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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