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撑腰

  “若说请教养嬷嬷，姑姑应该先给姑父请一个回来才是！”

  姜梨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红唇微勾，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姑父日日流连花街柳巷，身边美妾成群，这般都不怕带累表妹名声，我一个外姓姐妹能带累什么！？”

  “你放肆！”

  姜萍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尖都在发颤。

  当初她觉高家富贵，又肯为她花银子，自觉得了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夫君，说什么都要嫁去高家。

  后来才知，她不过是商户攀附权贵的一枚棋子。

  所以，她必须要把女儿送进侯爵府，绝不能让姜梨落挡了女儿的路。

  “娘，您瞧瞧她！”

  姜萍转头拉住姜老夫人的衣角，咬牙道：

  “姑父的是非也敢随意编排，她眼里还有没有尊长！这般模样嫁去婆家，岂不是让人笑咱们姜家没有家教！”

  姜梨落态度依旧从容，淡淡道：

  “姜家的家教是明事理、懂分寸！不是让晚辈忍受委屈，更不是让长辈拿‘家教’当棍子随便打人。”

  姜萍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朝姜老夫人投去委屈的眼神，盼着她老人家能为自己“主持公道”。

  “好了！”

  姜老夫人沉沉斥责了一声：“宾客们马上要到了，你们是想让宾客瞧尽咱们姜家的笑话！”

  “祖母别生气，仔细伤了身子！”

  冯婉娘忙起身给姜老夫人顺了顺背，温声劝道：

  “小妹年纪小，性子烈了些，为人处事难保有不周的地方，回头我多教教她就是了！”

  冯婉娘的话让姜老夫人想起了谢夫人。

  梨落这脾性，的确不宜与那些显贵过多接触，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把人给得罪了。

  她身子已经大不如前，姜家现在实在经不起任何风浪！

  “梨落，你姑姑说得也不无道理，给你请个教养嬷嬷教一教你规矩也是好的！”

  姜老夫人疲惫地叹了口气：“还有，你亲事定下之前，尽量不要出门了，有什么事，吩咐丫鬟替你去办就是！”

  姜梨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祖母竟会禁她的足。

  若是不能出门，她如何能阻止秦清舟勾结奸佞陷害谢家，又如何能救下会被奸人害死的大哥！

  “祖母，无事我自不会随意走动，可若有夫人邀约……”

  “你是什么人物？哪家夫人会主动约你？！”

  姜萍嗤笑着打断了姜梨落的话：“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若是我请落儿出门呢！？”

  姜萍的声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一道压着怒意的声音。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从院外踏进了房门。

  “谢……谢夫人！”

  姜萍瞳孔微缩，没想到今日祈福宴，姜家竟然请动了谢夫人。

  要知她不仅背靠谢国公府，还出身清河崔氏。

  她的两位哥哥，一个掌京南盐路，一个管东海水运，皆是高家极力巴结却巴结不上的人。

  “娘，今日谢夫人会来，您怎么也不说一声？”

  姜萍说着，堆起满脸笑容朝谢夫人走了过来，自来熟地道：

  “早知道我定会去门口迎接，怎可怠慢了贵客！”

  她正要迎着谢夫人往里面走，不料谢夫人却没有理会她，直接绕过她径直朝姜梨落走了过去。

  姜梨落迎了两步，问道：

  “姨母，您不是说要晚一些才过来？”

  “梨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谢夫人自然是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

  姜萍生怕姜梨落得罪了谢夫人，急得狠狠剜了姜梨落一眼：

  “行了，不会说话就别说，这里有我和你嫂嫂照应，你先退下吧！”

  见姜萍对落儿态度如此之差，谢夫人脸上的笑意又散了几分。

  其实她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越听就越心疼落儿。

  这丫头爹娘不在了，祖母和姑姑非但不心疼她，竟还拿她当个丫鬟一般，叫她去伺候嫂子，这天下哪有这样的亲人！

  把姜梨落拉近了两分，谢夫人寒着脸看向姜萍道：

  “我今日会来赴宴，是瞧着洛儿的面子，高夫人让落儿离开，可是我来得太唐突了！？”

  姜萍如何也没想到，谢夫人竟是为了她这讨厌的侄女而来，尴尬地道：

  “怎……怎么会！我是怕梨落不懂事，招待不周！”

  “不懂事？”

  谢夫人冷哼了一声：“伯爷夫妇当年镇守边疆，落儿为陪伴祖母，强忍思亲之痛留居京城。她既替老夫人执掌姜府内务，又要照料族中弟妹，小小年纪担下多少责任？高夫人只顾着阻止夫君纳妾，又帮姜家做了什么？有什么立场说落儿的不是！”

  她丝毫没有给姜萍留情面，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拉着姜梨落对姜老夫人道：

  “我刚刚听闻您要给落儿寻个教养嬷嬷？恕晚辈直言，这教养嬷嬷也不能随意去请，没得叫人以为咱们姑娘规矩不好，才要请人来教习规矩！不如这样吧，我府上正有一位伺候过贵妃娘娘的老嬷嬷，老夫人若想让落儿学些礼仪，可以叫落儿每日到我府上来请嬷嬷指点。”

  这话，让屋内众人全都换了脸色。

  姜梨落这个年纪请教养嬷嬷，多半是改变恶习，传出去确实不大好听。

  可跟着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学习，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求来这样的机会！

  见谢夫人如此维护姜梨落，冯婉娘嫉妒得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这贱丫头怎能如此好命，处处都能遇上贵人！

  姜老夫人也没想到谢夫人竟真的喜欢梨落，回忆起这些年梨落对她的照顾，她也觉得自己对梨落太过苛刻了。

  之前不想让姜梨落出门，是怕她那古怪性子得罪谢夫人，如今见谢夫人如此维护她，便点头对谢夫人道：

  “那……老身就替孙女谢过夫人了！”

  姜老夫人怎么说也是姜梨落的祖母，谢夫人并不想让她难堪，淡笑着回了一礼，就没有再说其他。

  之后，姜萍总是找机会与谢夫人说话，姜梨落瞧出谢夫人心烦，就带她去了园子里散步。

  出了门，谢夫人便对身边的嬷嬷吩咐道：

  “去跟我之前邀约的那几家夫人说一声，我今日有事要早些离开，就别劳烦她们跑一趟了！”

  她听闻姜家要办祈福宴，想多叫些人来给落儿撑场面，便邀平时要好的几位夫人一同来赴宴。

  谁料老夫人竟将这功劳都算在了那个冯氏头上，她怎能叫落儿吃这个亏，直接把人劝回去，绝不给冯氏留半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