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朕的弟弟喜欢朕的女人?

作者:灵竹子
  默然片刻,承言终是摇了摇首,“多谢皇上惦念,臣弟暂时没什么想法。”

  方才那一瞬间,承言眸光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想到了某个人,此刻他的否认便显得有些虚假,

  “你在顾虑什么?可是那女子的家世与你不般配,奕王妃有意见?即便做不了正妃,纳为侧妃也可,至少让你母妃和太后不再忧心。”

  从前正是母妃拦阻,才致使承言错过了与茗娴的婚事,然而那段过往对茗娴而言是噩梦,承言已然错失,也就不愿再提及,只借口道:

  “不成亲便无挂碍,只要家国需要,臣弟随时可以领兵上阵,为国效力!”

  承澜峰眉微挑,幽幽提醒,“你母妃说了,你一日不成亲,不给她留个孙子,她都不会允你上战场。”

  怪道承言在家歇了大半年,一直未被委派,原是母妃从中作梗,“皇兄,家国大事,理应以大局为重,您怎能听我母妃的话?”

  “毕竟你是朕的弟弟,朕总得顾虑皇婶的意见,只要你成亲生子,她便不会再唠叨。”

  承言暗叹母亲啰嗦也就罢了,居然又请了皇上做说客,他到了皇宫也不得安生。为避免被催婚,承言当即转了话头,

  “实则臣弟今日过来是有要事与皇兄商议,朝臣皆不愿接手赵沧海父子二人的案子,臣弟愿意重审此案,为皇兄分忧!”

  承澜掀眉打量着他,承言性子顽劣,也就爱舞刀弄枪上沙场,朝堂的纷争,他一向不爱多管,就连这官职都是承澜强塞给他的,如今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当主审?

  “旁人皆推诿的烫手山芋,你为何主动接手?”

  “朝臣不敢应承,多半是有所顾忌,或是有蹊跷。臣弟身为宗室子弟,若连浑水也不敢蹚,瞻前顾后,那这大盛江山还能指望谁?”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听起来倒是很感人,但承澜认为答案没这么简单,“此乃公因,想必还有私由?你最好与朕说实话,否则朕不会如你所愿。”

  皇上是个眼明心亮的,不好糊弄,承言也不打算扯谎,反正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此案牵扯到茗娴的父亲,且有诸多疑点,臣弟不能袖手旁观。”

  承澜正待落子的手微顿,“所以你一直不愿娶妻,就是因为赵茗娴?五年过去了,你还在念着她?”

  少时承言心仪赵茗娴,承澜是知道的,但后来赵茗娴出了变故,嫁给了宋南风,她与承言渐行渐远,承言还曾因此而置气,说赵茗娴太过糊涂。

  自此后,承言便再也不搭理茗娴,表现得极为冷淡,旁人提及赵茗娴时,他都不屑一顾,承澜以为他早就放下了,谁曾想,时隔多年,他竟还会管赵茗娴的家事?

  若搁以往,承澜不会当回事,但自从与明尧滴血认亲之后,承澜方知当年他与赵茗娴不仅有肌肤之亲,甚至还有个孩子!

  多了这一层复杂的关系之后,再面对承言之时,承澜的心情也就变得微妙。

  承言眸光微烁,否认得极其干脆,“臣弟不娶妻,只是不愿被人管束,与茗娴无关。先前臣弟也曾听从家人的安排,定过亲事,但那女子后来病逝了,算命的说臣弟是天煞孤星的命,与谁定亲,谁就倒霉,臣弟还是别祸害旁人得好。”

  他的那点儿小心思,承澜一眼看穿,“这天煞孤星的名声,怕是你自个儿传出去的。”

  摸了摸鼻梁,承言尴尬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重审赵沧海的案子,臣弟帮皇兄分忧,皇兄您应该欣慰才对,就别追究那些细节了吧?”

  承澜垂眸打量着棋局,黑子在他指间来回翻转,却迟迟未落子,“你心中有私,不宜审案。”

  “臣弟的确是想帮茗娴,但绝不会以公谋私,定会秉公审查。再者说,审案者不止一人,旁人也可监督,倘若赵沧海真的贪墨修河款,臣弟必会秉公上报,相信茗娴也不会包庇她的父亲。”

  承言那笃定的语态使得承澜墨瞳微凛,“你对赵茗娴……似乎很了解。”

  “少时臣弟不爱读书,认为皇宫里的师傅管得太严,便找了个借口,在宫外的国学府念书,臣弟与茗娴同窗多年,自然了解她的秉性。她只想求一个真相,而不是包庇罪人。”

  “她去找你求助?”承澜才答应赵茗娴,给她父兄一个翻案的机会,她居然又去找别的男人?她是认为他不靠谱?

  承言的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只可惜她从未指望过我,不肯让我插手。宋南风才是她的丈夫,是她愿意依靠之人,怎奈那个人渣忘恩负义,根本不管她父兄的事,还得茗娴自个儿去走动。”

  宋南风的私德,承澜未曾了解过,只听说他风评不错,办差能力极强,既有雷霆手段,又懂得进退,承言对他的评判,是否掺杂了私人恩怨,尚未可知,

  “赵沧海是宋南风的岳父,他避嫌也是应该的。”

  “若只是避嫌也就罢了,先前宋南风曾发过誓,绝不会纳妾,赵家风光时,宋南风做足了戏,一直扮演好女婿,赵家一出事,他立马纳青楼女子为妾,又置茗娴于何地?”

  承言愤愤不平,一再为赵茗娴说话,浑然没有察觉到承澜的眉心已然拢作一团浓雾。

  这些年,赵茗娴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赵沧海可曾后悔过,因利益私心而毁了自家女儿的人生?

  赵茗娴究竟有多好,竟值得承言惦念五年?“承言,你莫忘了,赵茗娴已名花有主!她的家事,你不该多管!”

  经皇上提醒,承言这才悲哀的想起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宋南风表里不一,忘恩负义,臣弟相信,不需我多言,茗娴很快就能看清他的真面目,眼下臣弟只想查清赵沧海的案子,为朝廷拔除真正的蛀虫,还请皇兄允准,给臣弟一个历练的机会!”

  “奕王可知你主动请缨?”

  承言那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转,笑得狡黠,“朝政之事当由皇上您做主,父王的意见不重要。”

  他避重就轻,承澜已然猜到,“你是在你父王那儿碰壁,这才找到朕这里吧?”

  被戳中的承言尴尬一笑,“只要您下旨,父王他也无话可说。”

  承澜沉吟道:“此事牵连甚广,一旦蹚了这浑水,可就回不了头了。”

  承言毅然扬首,并无一丝退缩,“水至清则无鱼,臣弟合该搅浑了它,大鱼才会上钩!”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最终承澜没有再拦阻,答应给他这个查案的机会。

  承言感激道谢,下完这盘棋,他便就此告辞,领命回府。

  看着堂弟离去的背影,承澜太阳穴直跳,但愿他和承言之间,不会因女人而反目,但愿明尧那个秘密,永远不会公开……

  入夜后,承澜又一次做了噩梦,吃了药也不见效,仍旧头疼得厉害。

  心烦意乱的他离开宁心殿,闲转透气。

  与此同时,赵颂娴依旧独坐于水榭边,执着的弹着琵琶,她相信只要她每日弹奏,终有一日能再次偶遇承澜,他一定会被她的这份痴心所打动。

  承澜习惯性的往水榭边走去,然而行至半路,风间依稀传一阵埙声。

  幽婉的乐声如泣如诉,哀怨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柔润空灵之感。

  承澜下意识循着埙声前行,不觉间就走到了文轩斋附近的小花园中。

  吴怀恩正待唱报,承澜长指微抬,示意他不必出声。

  承澜缓步近前,但见明月高悬,碎光洒落于归于寂静的尘世,而那手持陶埙,轻声吹奏的,正是明尧无疑。

  小小的少年伫立在花海中,静静地吹奏着,他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莹亮的光,起初承澜以为那是月光在他眸中的倒影,但当泪珠滑落眼眶时,承澜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在哭泣。

  哽咽的明尧再也无法吹奏出连贯的埙声,干脆蹲在地上,合着双臂埋在膝盖间,呜咽低泣。

  “哭什么?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身后骤然传来的朗厉声吓了明尧一跳,“谁?谁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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