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3章 崆峒山农神院

  风浪起时，静守为上；退藏于密，方得周全。

  让人皇之争由广成子去烦恼吧。

  他这边一笑，却被碧霄瞧个正着。

  “小文天，你笑什么？”

  “莫非又撞上了什么机缘？”

  “额……”

  “碧霄师伯，您当这洪荒里的机缘，人人随手可得？哪有这般轻易。”

  “机缘不说，你说的‘大白菜’又是何物？”

  文天：“……”

  “师伯可还记得我同你提过的那位弟子？”

  “自然记得，怎会忘记！我还道你早已搁下这桩事了。”

  “且随我走一趟便是。”

  崆峒山巅，两朵金云腾空而起，一前一后划破天际。文天领着碧霄，御风而行，奔赴人族之地，只为寻那转世之身——嫘祖。

  昔日烈山退位之时，天地气机流转，嫘祖魂魄悄然降生于人间，投身西平部落。

  今岁她年满十二，正是灵台清明、根骨初显的良机。

  伏羲六岁便离家入山，烈山与轩辕亦是如此。他们身为男子，肩负人皇之命，自当早早踏上修行之路。其母华胥氏、姜妊姒、姒附宝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大义所在，遂允其远行。

  但嫘祖乃女子之身，文天纵有收徒之心，也不能贸然登门。换作任何人，谁愿让幼女离乡背井，踏入险途？父母舐犊情深，岂能轻易割舍？

  十二之龄，不早不晚。太小则亲心难舍，太大则根基已定，错失筑基良机。

  这一日，二人落足于汝水之滨。

  河水蜿蜒，两岸沃野千里。岸边有一部落，名为西平，居于汝水南岸平原，世代耕种五谷，兼以捕鱼为业。

  相传伏羲与女娲曾至此地，传授渔猎之技，教民以生计。西平百姓感念其恩，在部落西九里处堆土成丘，上建一亭，用以追思两位圣者。

  “陵”者，土丘也；“西”者，方位也。此亭因而得名“西陵亭”。

  后来伏羲定下姓氏、班辈与婚嫁之礼，西平之人便以“西陵”为氏，以“累”为姓。民间亦有传言，称嫘祖为“累祖”，即由此来。

  此地土地肥沃，水源丰沛，人口兴旺，西平遂成周边少有的大部落。

  然而眼下，部落正面临继任之困。

  现任族长年事已高，膝下无子，唯有一女，正是嫘祖。因是老来得女，视若珍宝，宠爱至极。

  西平虽为大部，却无杰出男儿。族中青年皆不及轩辕、蚩尤、力牧、常先、大鸿、皇直、稽鬼、臾区、封胡等人之才。

  老族长曾赴皇庭，亲见烈山退位，然新皇未立，天下未定。他心中清楚，人族或将步入纷乱之世。

  他忧心忡忡：西平部众虽多，却无擎天之才，一旦风云骤起，恐难自保。

  能入他法眼的，唯有自己亲生的女儿。

  嫘祖虽是聪慧，但终究是个女子，年纪尚小，又无人指点修行门径。若时局动荡再起，西平部落恐难保昔日荣光。

  那天，西陵部落的老族长正对着女儿叹息不已。

  高天云层之上，文天与碧霄恰好望见十二岁的嫘祖正被父亲训诫。

  “文天师侄，莫非那小姑娘便是你提及之人？”

  “正是。”

  “可我观她并无异象，灵机隐没，难以察觉。”

  “哈哈，师伯乃先天之体，自然难察后天生灵之变。”

  “我人族降世以来，无论何人，出生皆平凡无奇，不带半点仙根道韵。”

  “常言道：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蚯蚓无足能行地，鸿鹄振翅难凌霄。良驹纵有驰骋之力，无人驭之则寸步难移；凡人纵怀凌云之志，无运托举亦难登高。”

  “只要时机到来，我人族自可腾跃而起，直上九天。”

  碧霄听罢，微微颔首。

  她所识之人族，无论是伏羲、烈山，亦或仓颉、文天，起初皆默默无闻。直至天命加身，机缘相就，众人才惊觉其气运贯日，道途非凡。

  譬如龟灵圣母门下仓颉，谁曾料想，千年之内竟证至圣之位？

  “好！既是你认定的人选，我们便速去相见。迟则生变，恐他人先至。”

  “正该如此。”

  正当老族长仍在训导女儿，忧心部落前路时，文天携碧霄自金云落下，踏入西平部落，现身于父女眼前。

  远远地，文天便朗声道：“族长不必忧心，世事总有转机，山穷水尽处，自有柳暗花明。”

  “我人族自离祖地，散居四方，历经劫波无数，何曾真正倒下？”

  “子孙之事，自有天定。强求反损其福。何况，嫘祖并非如您所言那般不堪。”

  见两位仙者降临，老族长急忙拉女儿上前行礼。

  他曾于烈山退位之时赴人族皇庭，认得圣师文天。

  今日文天亲临寒地，还为女儿开口，岂是偶然？

  “老朽参见圣师，恭请上座！”

  “嫘祖拜见圣师，拜见仙尊。”

  礼毕，文天缓缓道出此行用意。

  “老族长，我与这位仙友远道而来，只为一事——求见令嫒。”

  话音落下，藏身父亲背后的嫘祖微微一怔，悄然抬眼。

  她心中不解，何以自己竟能引得贵客亲临。

  文天神色庄重，继而开口：“此女命格非凡，气运连天，他日必为人族栋梁。其所成之功业，将不逊于古之圣贤。”

  “故今日特携碧霄仙子自三仙岛而至，意在收其入门。不知嫘祖可愿拜入截教，随碧霄修行无上道法？”

  碧霄轻移莲步，声音清越如泉：“你乃天选之人，与我有师徒之缘。入我门下，顺天应命。”

  “莫要小觑这缘分。我是碧游宫亲传弟子，居三仙岛上，逍遥于天地之间。”

  文天随之将碧霄来历细细道来，言及她兄姐皆为圣人之师，二姐琼霄更是烈山氏的启蒙导师。

  父女闻言，心神震动。

  更不必说，眼前二人皆由圣师文天引路，诚意昭然。

  一旦踏入仙途，纵然前路未卜，至少可得长生之基，延年益寿。

  这对老族长而言，已是莫大慰藉。

  而嫘祖心中亦波澜起伏。

  当得知两位高人专程前来收她为徒，喜悦如春潮涌动。

  她当即跪地叩首，恭敬唤道：“老师在上。”

  礼成之后，文天缓声道：“你今十二，正是修真启慧之年。需随我们前往崆峒山农神院，潜心修行六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