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村民恳求

  其实不用郝婷婷软磨硬泡，叶棠面对这个小姑娘，很容易会心软，她提出的要求，如果不是很过分，叶棠都会答应她。

  第二天早上，和吴主任打过招呼之后，叶棠便将郝婷婷带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看到苏丰的时候，郝婷婷和叶棠是一样的反应，极为惊讶。

  “苏律师，你怎么在这里啊？”小姑娘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以后我们又可以一个团队合作了！”苏丰说，“欢迎归队！”

  郝婷婷笑着，和苏丰伸出的手握在了一起，“能跟着苏律师和叶姐办案，是我的莫大荣幸。”

  小姑娘小小年纪，还真会提供情绪价值。

  “只可惜，少了洛宇辰。”郝婷婷有些遗憾地说，“不然我们四人小家族又齐全了。”

  叶棠能看出来，小丫头是真心觉得遗憾，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别太难过，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宇辰留在衡理，是最好的选择。”

  “嗯！”郝婷婷点头，“她跟我说过，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成为苏哥这样的大律师。衡理是一个大舞台，他踏实、稳重，又肯吃苦，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他的这个梦想一定能实现的。”

  “祝福宇辰，也祝福我们小家族合作顺利，合作愉快！”苏丰说着，伸出了手。

  叶棠和郝婷婷也伸出手，和苏丰的手叠放在了一起。

  鼓舞气势，达成合作共识。

  这次苏丰重回大柴旦，叶棠被周学铭拦下来，就是为了一个目的——为深受盐湖工厂污染伤害的牧民们提供法律援助。

  是的，牧民们始终没有放弃过维护这片土地的圣洁和自己的合法权益。

  哪怕一次次上诉，一次次失败。

  从窗户里看到七八个牧民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其中有年轻的男人，有老人，也有小孩，好几个都是在法院见过的熟悉面孔。

  吴章连忙去开门。

  几人没有立即进门，站在门口和吴章说了些什么，走进来的时候，几人齐刷刷地跪在了苏丰和叶棠的面前。

  “苏律师，叶律师，你们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若不然，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苏丰和叶棠被吓了一跳，两忙上前扶人，“你们别这样，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快起来。”

  “是啊！起来好好说！”

  叶棠和苏丰拽了半晌，但几人就是不愿意起身。甚至有位老人还在哭泣，“如果苏律师和叶律师不答应为我们做主，我们就在这里跪着，跪到你们答应为止。”

  虽然两人以前办过许多案子，也遇到过当事人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做出一些激动的行为。但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些质朴的人，他们的心底很是过意不去。

  叶棠说，“各位，我知道，你们是附近的村民，是为起诉工厂污染的案子来找我们。我和苏律师还有小郝留下来，就是为了帮助大家。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还请大家起来说话。”

  “真的吗？”为首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期翼的光芒。

  “真的！你们先起来，好不好？”

  几人这才动容，缓慢起身。

  叶棠连忙上前，将年纪最大的那位老人扶了起来，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们都把各自的情况和村里的情况给苏律师和叶律师说一说吧！”吴章说。

  那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率先开口，“我先说吧！我叫巴特鲁，是盐海子村的村民。我们生活在盐湖周围的十几个村子都多少受到了盐湖企业污染的伤害。我们先后上诉了很多次，都败诉了。也找过厂子里的人，带着大家到工厂的门口闹过，但他们根本不理会我们的诉求。有一次，还让派出所的人把我们抓进去了，关了好几天才放出来。”

  “聚众闹事是不行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苏丰说。

  巴特鲁有些汗颜地说，“那时候我们不懂嘛！后来村里上过大学的年轻人跟我们说了，我们才懂，才明白，用法律的武器解决问题。”

  “是啊！村民们大多都不识字，都不懂的。”一名年轻的小伙子说。

  巴特鲁继续说，“起初我们是自己去法院，不会写诉状。没有诉状，法院不立案。后来请人写了诉状，但法院说理由不充分，还是不立案。村子里上过大学的人给我们说，要找律师，我们就凑了钱，找了一名律师。律师写了诉状，立案了。但是在开庭的时候说我们证据不充分，所以那次败诉了。后来再想请律师，很多人就不愿意了。”

  “为什么不愿意啊？是因为律师费太高了吗？”。叶棠问。

  “是啊，律师费太高了。这只是一方面。”巴特鲁说，“另一方面，大家觉得就算凑齐了律师费，也不一定能打赢官司，白浪费钱。”

  那名年轻的小伙子眼眸里带着光亮，“其实，我们打官司，村子里很多人都是不同意的。尤其我们村的村长，是第一个坚决反对的。”

  说完，小伙子又很有礼貌地补充了一句，“我叫萨仁。”

  “为什么不同意？”

  叶棠不明白，好几个村子都受害，这是普遍性问题，大家应该团结一致，共同维护大家的利益才对。

  又为什么不愿意为自己伸张正义？

  “因为村子和工厂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和务工协议，村里的很多人都在工厂上班。”萨仁解释说。

  “是啊，很多家庭，都靠着在工厂上班生活，甚至致富。他们怕起诉之后，丢了厂子里的饭碗。”把特鲁说。

  “在工厂上班，拿的工资高吗？”叶棠问。

  “挺高的！”巴特鲁对这方面还是有过调查的，“普工在工厂的工资能有五六千，还有些做保洁、司机、后厨的也有两三千。”

  “叶律师，苏律师，这个收入，对于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已经很高了。在这些工厂没有建立起来，或者务工需求量不大的时候，有些家庭一年到头都是没有收入的。而且这边大多数都是盐碱地，种植不出什么好的庄稼来，大家都是靠天吃饭的。”萨仁说。

  “村子里到工厂上班的人多吗？”

  “挺多的！”巴特鲁说，“我们村总共三百多人，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都在工业园区那边的工厂上班。还有很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看来，这个案子确实很棘手啊！

  叶棠看了一眼苏丰。

  苏丰的表情也有些犯难，显然和她有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