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们吵架了吗？

  如果薇安有心的话，她可以听出贺子扬那掩藏在撒娇下的浓浓不安。

  可惜，她的心里还没有贺子扬的影子，一丁点儿都没有。再加上下午跟贺父贺母的那场备受羞辱的谈话，薇安着实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哄他。

  “行了，快点去洗吧。”

  贺子扬听出了她话里的不耐烦，讪讪地说：“哦。”

  等洗完澡出来，薇安已经躺在床上了，薇安的卧室不大，不到十平米，在摆了一张书桌和一个两扇门的立式衣柜后，可供摆床的空间就没多少了，薇安原先睡的本是一张单人床，结婚后贺父做主，把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但也只有一米五宽，跟家里的两米大床不能相比，但也有好处，贺子扬一伸手就能把薇安捞进怀里。

  薇安其实更愿意枕枕头，而非男人硬邦邦的胳膊，但薇安也没动，闭上了眼睛，很困，很累，想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贺子扬也是一样，怀里抱着柔软温热的薇安，心猿意马，想做。粗重的呼吸喷在薇安的耳畔，贺子扬嗓音暗哑：“老婆。”

  湿热的吻落在锁骨上，薇安心里没由来的一股烦躁，很想推开他，但手还是没动，只说：“睡吧，我今天好累。”

  若是平时，贺子扬会就此停下，可今晚，回家没看到薇安的后遗症实在太厉害了，哪怕此刻人就在他的身下，他心里还是强烈的不安着，白天的时候，他特意去找了庄东明，跟他说了厂里目前的情况，希望可以延迟交货，但被庄东明无情地拒绝了——

  庄东明说：“贺总，当初你在找我谈这笔单子的时候，可是再三跟我保证，一定会在期限内交货的，也正是因为听了你这样的保证，我才愿意把这笔单子给你们做的，我也按照你的要求，把预付款一分不少的打给了你们，可你现在却跟我说你们没办法按期交货了，还想我给你们延期……贺总，你要是没有这个金刚钻，当初就别揽我这单活啊。”

  签订单的时候，贺子扬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只能放低姿态诚恳的请求：“庄哥，你就通融通融一下吧，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们厂解了禁，我立刻安排工人加班加点的生产，尽早把货给你们赶出来。”

  “贺总，我也想给你通融，可问题是，我给你通融了，谁来给我通融呢？我到期要是交不出货的话，也是要被客户罚钱的。”庄东明摊着双手，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来。

  “庄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

  贺子扬还想再求求情，可庄东明脸上已经浮现出来不耐烦的情绪：“行了贺总，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不如先想办法恢复生产，虽然你跟小罗是好兄弟，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到时你们要是交不出货给我的话，那我只能照合同办事了。”

  当初签合同时，双方约定，若贺子扬这边违约的话，那么将支付订单金额的三倍给庄东明一方做补偿。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极其不合理的数字，但那时候贺子扬为了能拿下这笔订单，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

  这也是贺子扬现在最着急上火的事情，如果按照最坏的情况打算，那到时候他需要支付两千四百万的赔偿金给庄东明一方，而旭峰电子现在账上也就两千万，这还是拿厂房那块地皮向银行抵押贷款得来的。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到期交不了货，庄东明按照合同索要赔偿的话，那旭阳电子可以直接宣告破产了，甚至于修建厂房的那块地也会因为无法按期偿还贷款，而被银行收走，贺家会彻底沦为一无所有。

  贺子扬惧怕一无所有，也惧怕一无所有之后，薇安会离开他。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建立在金钱之上，如果没了钱，那他们的婚姻也就没了可供支撑的基石，没有基石的大厦再华丽，也终会倾塌。

  可如果有个孩子的话……

  贺子扬天真又卑劣地想，若是他跟薇安还有个孩子的话，那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薇安愿不愿意，他们之间都会有斩不断的牵连，那到时他是不是就可以以孩子的名义，把薇安绑在身边，让她一辈子也不能离开了？

  抱着这样天真又恶劣的想法，所以哪怕薇安已经明确地表示很累不想做了，贺子扬还是强硬地挤进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情动的身体干涩、紧绷，贺子扬进得很艰难，薇安身体僵硬，拒绝他的进入。

  可贺子扬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俯下身，啃咬舔舐着薇安的敏感地带，可薇安的身体始终干涩紧绷，最后，他不得不哀求：“老婆。”

  在眼底即将泄露出厌恶之前，薇安及时闭上了眼睛，她把自己当成一条死鱼，任由贺子扬去摆弄折腾。

  贺子扬的状态不太好，没多久就结束了，这回不等薇安说，他就很有经验地拿起一个枕头垫在薇安的屁股下面，薇安一动不动的躺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晚，薇安没睡好，贺子扬抱得她很紧，让她连翻身都很困难。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薇安推开他起床，洗漱完出来，林父也从房间里出来，父女俩在客厅里碰头，林父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眼，皱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好难看。”

  薇安只觉得很疲惫，摇头：“昨晚没睡好。”

  林父以为她是睡不惯家里的床，就说：“哪天有空了，还是把你屋里那张床换了吧。”

  薇安觉得没必要：“再说吧。”问，“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林父往她房间看了一眼：“子扬醒了吗？看他想吃什么吧，我都可以。”

  薇安没进屋问贺子扬，径直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做了好消化的鸡蛋煎饼和蔬菜汤，又外卖了两笼酱肉小笼包，然后进屋喊贺子扬起床吃饭。

  贺子扬跟她一样也没睡好，前半夜是睡不着，后半夜倒是睡着了，但睡得不踏实，此时昏昏沉沉掀开眼皮，盯着薇安看了看后，撒娇：“老婆，我要抱抱。”

  昨天的坏心情还没有完全消散，但薇安还是俯身抱了他一下，不管贺父贺母如何不把她当人，贺子扬是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的，这五年从没变过，所以，薇安没把对贺父贺母的厌恶转嫁到贺子扬身上，也没跟贺子扬提昨天那场荒诞羞辱的对话——贺子扬是她的丈夫，也是他们的儿子，两头都是至亲，没必要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贺子扬洗漱后，三人围着餐桌吃早餐，薇安没怎么吃，贺子扬也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林父拿眼睛在二人身上瞅了瞅后，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但没说。

  直到贺子扬出门，薇安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林父叫住她：“你跟子扬到底怎么回事？”

  薇安含糊其辞：“没事，厂里出了些事情，他这两天有些头疼。”

  林父也看晨间新闻了，但他觉得跟厂里的事情无关，他拿出当年当老师的劲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一手养大的女儿：“子扬不是第一天当老板，你也不是第一天做他老婆，你少在那里糊弄我。”

  林父少有的严厉起来：“你跟他到底怎么了？”

  薇安还是那一套说辞：“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吵架，也没有冷战。”

  林父不太信，想起她昨天是从贺父贺母那边过来的，所以他断定：“那就是他爸妈对你说了什么，”想起她从小到大遭受过的歧视，林父目光一紧，“他们是不是拿你生父生母的事情刁难你了？”

  “没有。”贺父贺母并不知道她生父生母的事情。

  “爸。”薇安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了，开口求饶，“我跟子扬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林父也不想胡思乱想，可他们两个人的状态实在令人心忧。

  在收养薇安后，林父就没有再婚，一个人带着薇安生活，而薇安的亲生父母去世得早，导致薇安也没有兄弟姐妹，因为她父亲是个死刑犯，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怕沾惹是非，也早就跟薇安断了联系。

  林父这边的亲戚又怨薇安拖累了林父，让他这辈子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就始终不接纳薇安，林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没有几年好活了，所以他很担心，若是自己哪天双眼一闭两腿一蹬去了，薇安连一个可依靠的人都没有。

  贺子扬虽然有时候一副没成熟的样子，但作为丈夫还是顶顶合格的，他不知道薇安当年为何会转头嫁给贺子扬，她跟徐潇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作为父亲，他的想法朴素简单，薇安既然已经跟贺子扬结婚了，并且还打算要孩子了，那两个人就好好过日子，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别吵架，也别冷战，尤其是冷战，是最伤夫妻情分的。

  所以，向来不插手小两口生活的林父，打算当一回和事佬，可惜薇安不配合，就在林父准备开口的间隙，她进屋拿着手提包出来要走了：“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你下楼散步的时候让王姐陪着，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说完，薇安就走了，让林父的一腔担心根本没有表露的机会。

  从家里出来后，薇安没有回去，贺子扬去厂里了，她也就不用回去当一个好妻子好太太了，她随便找了一间书店，在里面消磨到下午四点，才离开书店回去。

  这日之后，薇安又变回了以前的消极状态，开始深居简出，对贺子扬厂里的事情一概不关心，也没再去医院看张卫妻子一眼。

  薇安不问，贺子扬也不会主动说，除了多了一项备孕以外，日子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两样。

  直至一通电话，把这表面的平静打破。

  那日，薇安正在家里烤饼干，林父因为长期吃药，嘴里很苦，就喜欢吃一些小饼干小蛋糕，外面做的薇安不放心，就时常自己做一些给林父送去。

  手机在料理台上嗡嗡震响的时候，薇安正在往面粉里加黄油，扫了一眼屏幕，见是贺子扬办公室的座机号，还以为是他打来有什么事呢，薇安摘掉手套接起：“喂，子……”

  一声“子扬”还没叫出口，薇安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喂，老板娘，我是小胡啊，你赶快到工业园这边的派出所来一趟吧，老板跟监察大队的人打起来了，现在派出所这边说要拘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