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儿媳随时可以换

  一个多小时后，薇安抵达贺家别墅。

  来开门的人是贺母，在看到她时，贺母跟以前一样，照样是没有好脸色的，不过薇安已经习惯了，喊了一声妈。

  贺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嗯了一声：“进来吧。”

  薇安跟在贺母的身后步入客厅。

  贺家别墅很大，装修富丽堂皇，贺父端坐在华丽的欧式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神情很严肃。

  薇安走过去：“爸。”

  贺父掀起眼皮看她，那眼神与往日的和善不一样，很深很沉，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薇安的心莫名一紧，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但面色还是很平静。

  “爸，您说有事找我，不知是何事？”

  薇安声音谈不上温顺，但很温和，一如她的外表一样。

  贺父又盯着她看了两眼后，才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转身往书房走：“你跟我来。”

  厚实的房门关上，贺父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不知道是不是要说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贺父迟迟没有开口。

  贺父不说话，薇安也就不出声，一时间，墨香四溢的书房里只有冷气呼呼外泄的声音。

  薇安把视线落在暗红地板的木纹上。

  这是她第二次进贺父的书房，上一次还是跟贺子扬结婚之前，贺父把她找来，给了她一份婚前协议，要她签。

  能让贺父进书房说的事情，只怕跟婚前协议同等重要。

  耐心等了半晌，贺父终于开口：“厂里最近新接了一笔订单，你知道吗？”

  这事薇安知道，便点头：“知道。”

  贺父说：“那你知道监察大队下了整改通知，要求我们停工整改一个月吗？”

  这事贺子扬没跟薇安说过，薇安就摇头：“我不知道。”顿了顿后，薇安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于是问，“订单是没办法如期交货了吗？”

  “是的。”贺父重重一叹，“这笔订单是笔加急订单，对方付了我们超出一般市场价的加工费，但相应的，违约金也设置得特别高，本来按照原先的生产计划，我们是可以按期交货的，但现在厂里停工整改，还一个月之久，别说按期交货了，只怕让我们晚半个月交货都来不及。”

  薇安想了想说：“那能把订单转给同行吗？”少赚一点，甚至赔一点，都比无货可交时支付高额的赔偿金要好。

  薇安说的这个办法，贺父早就想到了，摇头：“我上午出去，跟几个相熟的同行谈了一下，大家都不愿意接。”因为这种加急订单的风险太大了，就算贺父开出了高价，也没有人愿意冒险，大家都担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薇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离开职场五年，对代工行业也极其陌生，如果连贺父都想不出来办法，那她就更没有什么好主意了。

  而且，她直觉觉得贺父特意把她喊过来，要说的绝不是这件事。

  于是，薇安没说话，垂着双手安静地等待着贺父的下文。

  谁料，贺父再开口时，竟是问她：“薇安，你觉得，你嫁进来的这几年，我们对你怎么样？”

  贺子扬就不说了，简直是有求必应；贺母虽然说话难听，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收了人家两百万的彩礼，却一直不愿意生孩子，婚前还跟其他男人同居了几年，怎么看都是贺子扬吃亏，那挨几句骂也是应该的。

  至于贺父，他就像每一个中式家庭里的大家长一样，从不管家里的琐事，儿子媳妇之间的生活更是甚少插手，薇安跟他的交流并不多，但偶尔在被贺母刁难的时候，他还是会替她解围。

  薇安便回答：“很好。”

  贺父听了这个答案，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盯着薇安看了两秒后，又才沉沉开口：“既然，你也觉得我们对你还不错，那现在我有一件事想求你，你能答应吗？”

  能让贺父用到一个“求”字，那必然是比婚前协议还要重要的事情，薇安轻轻攥着手指，谨慎地说：“什么事，您先说。”

  在贺子扬面前，贺父可以把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毕竟不是他自己的老婆，且两个人又没有孩子，随时都可以换，但当着薇安的面，贺父就有些难以启齿。因为只要这话一说出口，也就意味着他的儿子不如人。

  但为了厂子，为了贺家，贺父又不得不开口：“你……能不能去找一下你那个前男友徐潇然，让他高抬贵手，别再针对子扬，也别再针对我们厂子了？”

  不等薇安出声，贺父又接着说：“我老实跟你说吧，我们厂子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子扬不是做生意的料，上次他说要把建厂的那块地拿去做抵押，我是不同意的，可他还是一意孤行，把那块地抵押给了银行。”

  “庆辉制造这笔订单，原是可以让厂里缓一口气的，可谁知道现在厂里又出了这种事情，若是再这样停工下去的话，等到时间我们拿不出货来交给庆辉，那庆辉肯定是会向我们追讨违约金的……”

  “等等，爸。”薇安终于从错愕中缓过神来，“这事跟徐潇然有什么关系？”还有，就算这事跟徐潇然有关，那生意场上的事情就用生意场上的手段去解决啊，为什么要她去找徐潇然？

  事到如今，贺父也不得不全盘托出了：“前天晚上，我们厂子刚一出事，就有人把举报信发到了上面领导那里，还上了晨间新闻；昨天下午，监察大队就通知我们停工整改一个月……”

  “我开厂几十年了，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生产安全事故，但从来都没有过停工整改一个月的情况，你这两天也在医院里，那个工人是什么情况你也很清楚，我就这样跟你说吧，像他那种情况是属于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我们赔偿款到位，这事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昨天晚上，我带子扬特意找区里的领导疏通关系，可烟酒钱通通都送不出去……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薇安，你觉得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贺父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细想又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张卫受伤一事并不是什么秘辛，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他前脚刚被救护车拉走，后脚就有人把事情发到了网上，就算徐潇然一直派人盯着贺家的电子厂，第一时间把举报邮件发到了上面领导那里，可他怎么知道贺家新接了一笔订单，还是一笔加急订单？他总不可能为了整贺子扬，还拉上庆辉制造来演这么一出大戏吧？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薇安觉得贺父的猜测，在逻辑上站不住脚，她平静说：“爸，你有证据吗？”

  如果有证据的话，不用贺父开口，她自会去找徐潇然让他收手，贺子扬不仅是她丈夫，也是她的救父恩人，而且，她已经决心跟贺子扬生个孩子过一辈子了，就不会看着贺子扬身陷囹圄而坐视不理。

  可这在贺父看来，薇安是在偏袒徐潇然，贺父脸上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薇安，你跟子扬结婚五年，他是个什么性子你应该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会到处招惹是非的罪人的人。”

  贺子扬确实不是一个张扬的人，可一切的怀疑揣测都需要证据去印证，她就算要去找徐潇然，也得有真凭实据才行。

  “爸，我知道你这两天为了厂里的事情着急上火，但凡事我们都要讲证据是吧？你觉得是徐潇然设局陷害子扬，那证据呢？你总得给我一点证据，我才能去找他吧。”

  正是这一切都是怀疑，找不出真凭实据，贺父才想出这么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可哪晓得薇安根本就不买账，贺父不禁有些恼了。

  “我儿子接班不过三四年，就算得罪谁也没那么大本事，可以把区里市里的领导都打通，可那个徐潇然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市里的红人，满安城谁不知道他的名字，偏巧他还是你的前男友，如果不是他，那是谁！”

  在薇安看来，贺父简直是在胡搅蛮缠：“爸，就算徐潇然有你说的能量那么大，连市里的领导都能被他支使得团团转，那人做事总要图个什么吧，他做这么多图什么？”

  薇安用食指指着自己：“难不成是图我一个已经嫁人五年了的前女友吗？爸，你也是个男人，你会为了一个已经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五年的女人，这样大张旗鼓吗？”

  贺父不知道其他男人会怎样，但他自己是做不出来的，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就是，再白月光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睡了五年，也是衣襟上的白饭粒了，偶尔怀恋一下过去即可，抢回来完全没必要。

  可如果不是徐潇然的话，那又是谁？

  贺子扬不是一个会得罪人的脾气，而他自己也退下来好几年了，以前做事的时候确实有些激进，也得罪过一些人，但若是那些人大张旗鼓来搞事，贺父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些人没那么大能量。

  贺父皱着眉，陷入沉思。

  在外面偷听的贺母，在这时杀气腾腾地冲进来，指着薇安的鼻子就开骂。

  “林薇安，这些年我们家待你不薄吧？你要两百万的彩礼，我们一分不少的给了；你爸爸看病吃药请保姆的钱，也是我们家子扬付的；你婚后这几年一件正事也没干过，天天在家里闲着，我们也没说你什么；甚至你不想生孩子，子扬也没抱怨过，还次次给你找理由借口……可你呢？”

  “现在我们只是让你去找一下你那个野男人，让他别再针对子扬了，就这么一件小事你也不肯答应，林薇安，你还有没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