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暗夜蛊惑

  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这些天操心的事有点多，三人都没睡好。

  陶婉茹简单洗漱后躺到炕上，眼皮刚合上，倦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只是还没等彻底沉入梦乡，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帮助亡魂杜秋桂完成讨公道任务”！】

  【奖励正在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手表票一张，50块钱，积分+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当前总积分：25分。】

  陶婉茹连眼睛都没睁，只在心里“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至于去城隍庙请罪的事、还有要和陈玄礼交流的事……

  明天再说。

  她现在只想睡觉。

  这一觉，陶婉茹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自然也不知道，在李家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上演着跟她有关的另一幕。

  黄金莲没有睡。

  或者说，她睡不着。

  再过十天，民兵就会带她去公社。

  等待她的，是没有尽头的牢狱生活。

  等她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到时候，她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没了丈夫，没了孩子，没了家，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坐在炕沿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眼神空洞。

  屋子里空得吓人，连呼吸都有回音。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道黑影钻了进来，站在黄金莲床边的阴影里。

  她不出声，黄金莲也懒得说话。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峙着。

  终究是黑影没忍住，往黄金莲的床边挪了些距离。

  黄金莲受不了对方身上的味道，没好气的问：“来看我笑话？”

  “不。”对方在她对面坐下：“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有屁快放。”

  “你甘心吗？”

  黄金莲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容里全是讽刺：“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有什么不甘心的？我恨的人死了，辜负我的被抓了。我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你错了。”来人越发凑近了一些，小声提醒：“你还有一个仇人，在外面逍遥快活。”

  黄金莲自己都懵了。

  半晌，她才不确定的问：“你说陶婉茹？”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算我哪门子的仇人？她不来找我寻仇，已经是我烧高香了。”

  “错，大错特错。”黑影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

  黄金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黑影继续道：“你想想，要是没有她，大队里根本就不会有赤脚医生。没有赤脚医生，你婆婆摔了，顶多就是请个土郎中看看，开点草药，能治好就治，治不好那也是命。”

  “你们李家那点破事，也不会被翻出来。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坐在这个空屋子里，等着去坐牢。”

  黄金莲的眼神动了动。

  黑影察觉到了，趁热打铁：“再退一步说，今天要不是陶婉茹出手，你婆婆那怨气爆发，说不定能把在扬所有人都收拾了。到时候谁还有工夫查案？谁还能把你抓起来？”

  “还有那个陈大师，他是为什么来的？是为了宋家地基那件事！而陶婉茹，可是全程参与了宋家的事！你琢磨琢磨，要不是有她陶婉茹上蹿下跳，陈大师能来？陈大师不来，李家这‘是非台’，能搭起来？”

  黄金莲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是啊。

  要是没有陶婉茹……

  要是大队里没有这个赤脚医生……

  要是她婆婆摔了之后，没人能治……

  要是陈玄礼没来……

  那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她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过着不愁吃穿、有人伺候的日子？

  哪怕日子过得憋屈，哪怕要伺候那个老不死的，哪怕要被那两个男人……

  但至少，不用坐牢。

  “所以呢？”黄金莲抬起头，看着来人：“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就是个阶下囚，马上就要被抓走了。我拿什么跟陶婉茹斗？”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有。”她凑得更近，几乎贴在黄金莲耳边：“你有一个所有人都没有的优势。”

  “什么？”

  “你是个罪人。”黑影声音又低又毒：“不，比罪人更可怕。你是个已经没有退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这种人，最可怕。”

  “你就不想让她也不好过吗？”

  黄金莲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怎么让？”

  来人继续道：“搞封建迷信啊！这额还不够吗？”

  “搞封建迷信？”黄金莲皱眉：“她有证，陈大师也有证……”

  “陈大师是公家人有证，她陶婉茹一个下乡知青，哪儿来的证？”来人冷笑：“她要真有那‘官方认证’，还用得着在咱大队里藏头露尾、跟做贼似的？”

  “你掰扯掰扯，她那套神神叨叨的把戏，啥时候敢摆在明面上耍过？除了今儿个在扬这几个人，你问问满大队的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谁知道她除了会开两片药、扎几针，还能跟‘那边’打交道？”

  黄金莲沉默了。

  确实。

  陶婉茹治病救人，都是用的正经医术。

  那些对付魑魅魍魉的手段，她从来都是藏着掖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显露。

  就连今天，她也是躲在陈玄礼后面，只在最后关头才出手。

  “所以啊，”来人那声音黏糊糊的，带着股煽风点火的劲儿：“你去告她呀！告她装神弄鬼搞迷信，告她私底下使歪门邪道害人。反正你都这光景了，虱子多了不痒，进去前能把她也拖下水，给她添个大堵，多解气啊！”

  黄金莲的心动了。

  她恨陶婉茹吗？

  恨。

  凭什么都是知青，陶婉茹一来就能当赤脚医生，就能摆脱农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月月有包裹拿，连王大锤那样会赚钱的男人念念不忘？

  而她，为了活得好一点，就要嫁给李保家那种废物，就要伺候一大家子人，就要辗转在几个男人之间……

  凭什么？

  “你怂个啥劲儿？”来人见她半天憋不出个屁，急得直拍大腿：“咱贫下中农……知识青年也有说话的权利！你不过是把亲眼瞧见的、亲耳听见的抖搂出来，提出点合理怀疑，谁还能堵你的嘴不成？”

  黄金莲终于撩起眼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人。

  这个女人，曾经在大队也算是个体面人。

  可现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比她现在还惨。

  “据我所知，你跟陶婉茹之间根本没有牵扯。”黄金莲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这么恨她？”